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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青尽冶三春艳 缃缥犹存一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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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diciembre

冬季书市有收获

秋季书市没去,冬季给找补上了——这一年里要不去趟书市也挺不自在的。票是免费的,又是一大帮朋友一起放羊,有这两个先决条件就说什么也该去了。

除了感受熙熙攘攘的熟悉场面,就是买了几本我想看看的书,不过是想看而已,算不得便宜也算不得难得,一半竟然又是蒙古西夏……我对北方少数民族的热爱之情可见一斑,真应该给我颁个什么民族大团结奖章才对。

在中国书店的摊位上猛然看到一本“旧相识”——人民文学的《清词百首》,当时就激动了,我第一次读到纳兰词就是在这本书上,而它选了五首纳兰词第一首就是《蝶恋花》(辛苦最怜天上月),其中“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这一句嵌着我俩的名字——容若的若,君卿的卿,你说是巧合?我说是缘分。回想起十三年前16岁花季的我第一次捧读纳兰词的情景,眼前的这《清词百首》焉能不令人百感交集!只可惜书市上的这本书馆藏了,而且开价竟敢要15,于是我毫不犹豫的放下了。不过还是想买本纪念一下,所以回家之后,我在孔网定了一本九品私的,连运费都算上也不过十块钱而已,当然都是后话了。

我在这回书市上买了唯一一本对我可以称得上“收获”的书——萧默的《敦煌建筑研究》,我问摊位师傅多少钱,她说五折,我就抱着不撒手了。当时钱包已经警报了,警告我不能买一百块钱以上的书,于是赶紧电话联系其他羊,请大熊兄火速赶来救场,这书才顺利归了我。

后来就跟着大熊兄屁股后头一起逛,发现自己的眼神儿最近格外不济,看走眼比比皆是,继之前把风雅的《吴带当风》看成低俗的《吊带当风》开始,我就逐渐走向了堕落:书市上有本书叫什么什么“性格要求”,我也不知怎么看的,把四个字看成了三个,“格”字漏掉了,其他那三个字一组合就又低俗了;还有一本是培养人际关系的,封面上有一行“处处受人欢迎的八个原则”,我把第二个“处”看成“女”了,于是再一次低俗……大熊兄亲眼见证了我的一次标准的看走眼——“人民大学出版社”生生被我念成了“人民文学出版社”,于是他感叹中国未来的教育实在很堪忧……好在这回并不算低俗,不过是低端的文盲了一把。

乐趣在于后来书市收摊,放出去的大羊小羊陆续归队,大家一起到雍和宫附近吃面,互相交流书市上的收获。印象较深的,是小马逗的《意大利古建筑散记》和《西班牙旅行笔记》,小倩姐姐跟他聊了半天这个,而我有兴趣的还是他的《盛京风物:辽宁省图书馆藏清代历史图片集》以及《永乐宫壁画精选集》……他买的书相当之多,带去的小车都装满了。很喜欢华胥的《国宝一百件》《天工开物:古代工艺美术》还有一大摞的明信片儿,以及他和大熊兄一起买的诸多连环画。大熊兄的外国博物馆杂志是他在人家收摊时从塑料布下面抢出来的,其克服一切困难勇往直前的淘书精神,实在太令我等敬佩了。

席间笑声不断,我把自己看走眼的事一说,大家乐得东倒西歪,不过乐得直不起腰的还在后面:趟水兄买了本《旧中国略影》,里面都是老照片,我拿过来一翻就翻到一堆妓女(这手感真是太精准了,我要不开个啥啥楼都对不起这双手),然后众男女青年就都围了过来,一起点评哪个妓女好看(大家都很本色啊)。大熊兄不屑一顾的在旁边呈鄙视状,结果我一翻篇儿就看到了一张照片注释为“满族嫖客和妓女”……一念,身为满族人的大熊兄哭笑不得,直怪趟水兄买书的动机,而我们则哇哈哈哈哈全部笑倒,我真是差点儿就笑抽过去了,那半口气儿要是没倒上来铁定就挂了!

这回书市碍于资金有限购书实在是少,和大家大包小包的又背又扛实在难以相较,最后还负债加身,穷人的拮据体现淋漓。即便如此我还是很开心很开心,大家一起去书市真是太欢乐了!

最后,清单如下——
建筑雕刻类:《敦煌建筑研究》《曲阳北岳庙》
民族历史类:《西夏文化》《元史通俗演义》《元史纪事始末》
古典文学类:《屈赋音注详解 屈赋释词》

另,今天去学校,我的《乾陵文化研究(三)(四)》到了,嘿嘿!可惜过了元旦小马逗他们就要杀西安看唐陵去,口袋里空空如也的俺实在搭不上这趟车了,深深遗憾一下。好在希望就在眼前:大概到明年年底房子钱就能还清了,到时候我就彻底解放了,时间啊,你快快的过吧!:)

13 diciembre

小人儿书签儿

昨天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做了一对小人儿书签儿。要不是网线出了毛病导致一整天上不了网,昨天下午就能把照片放上来了。

大概十点来钟起床,因为是头两天就构思好的,所以迫不及待的就开动了——从被窝里爬出来甭管什么穿身上不冷就成,洗漱全免,头发胡乱一抓一扎,一门心思的扑到了写字台前。到中午连饭也顾不得吃,依旧埋首其中。过程并不顺利,种种这样那样的问题频繁出现,尤其到最后,塑封机险些失火弄得满屋子焦糊味儿一个下午都挥之不去……然而秉承不馁的精神必胜的信念,开动脑筋想办法,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最后都被英勇的我一一解决掉了。哈哈,自我表扬一个!豌豆好样的!完工的时候,仔细端详这对儿让我构思了两个晚上制作了一个上午的杰作,正面背面二维立体,跟当初想象的一模一样!放到书上试了试,书签儿的功能体现无疑——哎呀,俺真是太满意了!嘿嘿嘿嘿,俺真是太有才了!嘿嘿嘿嘿!

制作过程我放豆瓣相册里了:http://www.douban.com/photos/album/21374498/

(二维立体,换言之就是正面是正面,背面是背面,做好之后就两个字:可爱!)

(这书签儿要这样用:随便扔书里实在不新鲜,要这样让它用双臂帮你夹住这页)

这一对小人儿书签儿,男的叫成容若,女的叫豆格格。当然他们的主要功用是书签儿,但是因为只要背后靠着立面儿,或者用笔帽给一个支撑他们就能立住,所以也自然而然的要用他们玩儿一把。我相信它们一旦做成便有了灵性,纯然在眼前活了起来。容若很聪明很风范,让站起来就能站得特别稳,轻微晃动也不倒,定力特别强。豆格格就笨多了,死活站不住,当然也因为她穿着花盆底儿的旗鞋双脚还并拢,实在不好找重心,我就一边试着各种位置一边对她说:“豆格格呀,一定要站住啊,格格最棒了!”我这么一鼓励,她还真就站住了!把我给高兴的!拍出来的片子效果极好,他们两个真是太般配了,真真“一生一代一双人”。

(对面知是谁?容若,是我。大概只有借助这样的形式,才能与你面对面吧……)

(手拉手肩并肩,天涯海角你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便是今生最大的痴心妄想)

这两张的背景用的是上海古籍平装的《通志堂集》,后来就换成了月饼盒子——因为盒盖上有个大牌坊,做背景正合适。这一幕的情节是这样的:二人相约在牌坊下见面,容若先到了,见时间尚早,就让小厮去喂马,他随手拿了本书边看边等。豆格格来迟了,远远的就看到了牌坊下的他,赶忙跳下车快步向他走去。容若见她来了,就放下手中的书微笑着叫道:“豆儿……”……

我哈哈哈哈的笑,幸好只有我一个人,否则搁谁看到一个乱七八糟头不梳脸不洗捏着俩小纸人儿坐桌前张着大嘴仰头傻乐的女人感觉都会很惊悚的。笑过之后就开始呜呜呜呜的哭,又幸好只有我一个人,否则搁谁刚看完那样的女人忽然就这样了感觉都会更惊悚的。好半天,一会儿哈哈,一会儿呜呜,哈哈呜呜,呜呜哈哈——故事里的他和她,可以演绎千变万化的情节,即便俗之又俗的俗套,写字台上月饼盒前,却是乐在其中;故事外的我和你,时空交错着三百余年的风霜,纵使上天入地,我如何才能听到你的那一声“豆儿”呢?

(二人相约在牌坊下,他先到了,她迟到了,他见她来便笑着叫道:“豆儿……”)

然而后来到底是正常起来了,我不自觉的想到了《手简》——一想到《手简》我就安心了,没有什么比它更能让我安心了。我们不能相见相闻,这个现实,你我都知道;我们可以相知相爱,这份情意,你我都明白。明白!:)

晚上把它们放到书柜里,和众多纳兰书籍在一起,拉上柜门的时候,仿佛又有了这样一个情节:黑暗中书本林立,豆格格在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有些胆怯,容若伸出手拉住她的手。书柜前的我笑了:有他在身边,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好黑呀,我害怕……”“别害怕,有我呢!”很俗气的对话是么?我觉得很幸福)

在我们这里永远都没有俗气的对话,再俗气的对话一旦要跨越生死来传达它也就不可能俗气了。我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福。虽然我看不见你,但是我知道你在我身边,我也就安心了。我相信,天不余欺,我可以悲伤,可以挣扎,可以抽风,但那只是一时的。我总归是个快乐的人,我要快乐的过好这一生,用快乐的一生来等待一个快乐的结果。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与你面对面,听你叫那一声——

“豆儿……”

05 diciembre

新衣裳

翻了翻以前的日志,才发现,我已经四年没有给自己买过一件新衣裳了。最近的一次自己买衣服是05年夏天减肥成功之后,开心得我狂买了十来件,然后心思就没了……直到今天,我才发觉我对自己实在不怎么上心,竟然连一件新衣裳都没给自己买过。

我的衣服基本上都是妈妈包办了,她在外面看到适合我的就买给我,回来就数落我别人家都是女儿想着给妈妈买衣服,我都快30了穿什么竟然还得让她这个当娘的操心。然后看看我身上,的确都是她一手包办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我对所谓时尚没有任何概念,给我买什么我就穿什么,从来不挑不拣,也不管好看难看,我真的是什么都敢穿啊!妈妈买的衣服大多很规矩,我觉得挺好的,不过可能和时下年轻人的欣赏水平还差着不少,反正从我大学还没毕业的时候就听到了不少“批评”,说我不会穿衣服。批评我批评得最厉害的,当然就是PP那死丫头了。“大姐啊,你注意点儿形象吧!看你这样儿谁敢要你啊?知不知道娶你需要多大勇气啊!”这是PP原话,而最逗的原话是:“她们都说我不注意形象,像个爷们儿似的,跟你一比,我就是娘们儿中的娘们儿!”每回想起这话我都哈哈笑个不停,我有那么差吗?

我不买衣服大概跟我不喜欢逛街有关,女人不爱逛街的虽然不多但是也有,可像我这么不爱逛街的估计就很少了。我认为逛街纯粹就是在浪费时间,我宁愿睡大觉也不会去逛街,要不是有姐们儿拉着,我自己根本想不起生活中还有逛街这么一档子事儿。以前逛街都是高尚和老曹拉着我,我也凑合能买个一两件衣服,到最近三五年基本属于陪逛型的了,我的感觉跟所有陪女人逛街的男士们的感觉一样,只是不会特不耐烦罢了。今年要不是老姐和心玫,我连一回街也没逛过。而心玫还是为了送我衣服生拉着我去的中友——人家给你买衣服让你去挑你都爱搭不理的,这也就是心玫了,换了别人八成抽我的心都有。

昨天晚上签儿在淘宝一家店里相中了一款衣服,拿到帮里给姐妹们看,我就顺着地址看了看那家其他的衣裳,大概因为都是中式风格的比较合我口味。然后就有一款我觉得很好,并且性价比也很合适,还不到一百块钱。拿到帮里给大家看,兰姐姐说她很喜欢,拿到缘网问意见,木客姐姐也说好看,我就动了买的心了。可这个月的生活费也就剩了一百挂零,我留着预备下个周末去书市,所以想了想,如同遇到了鱼和熊掌的抉择,最后,舍衣而取书者也。

然而今天到底还是二者得兼了——因为我告诉了妈妈。妈妈说喜欢就买吧,我给你钱。于是我就开开心心的下了定单。这家店的老板名字很好,叫“将有喜事”,人也很好,我误操作赶紧来提醒我,很有爱。可惜我没有店家模特那么好的身材,希望这衣裳穿我身上不要有东施效颦的效果才好啊!

下面这张图就是这件新衣裳,签儿说看着跟朝服似的。

03 diciembre

随便玩玩

德育检查从上周五推到了这周三,我的公开课昨天终于上完了。学校是花了大力气准备的,校园整洁得地面比桌面还干净,学生清一色校服,见人就说老师好管他是不是老师呢,楼外彩旗招展,挂着欢迎的大横幅,楼内显眼地方都摆上了绿植,竟然颇有典雅肃穆之感……忽然觉得我们学校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检查团要听三个班的课,两节专业课,一节文化课——我的语文课。头儿是千叮咛万嘱咐,知道我这散漫的性格肯定不把这事儿当事儿,所以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你可得重视啊!”“一定要重视啊!”害得俺前两天做梦都是这些个。

我的确很“重视”,至少看起来是很重视的。昨天特意穿了别提多正式的外套,我最近胖了穿起来紧巴巴的,就不系扣儿了。灰白色的外套里面配黑色衬衫——我都多少年没穿过衬衫了,为了视觉效果好连毛衣都没穿,感觉真是相当凉快啊!外套领子上别了枚小胸针,头发梳成马尾巴一丝不乱,稍微化了点儿淡妆,遮了下脸上的小豆豆,整体力求端庄干练。这仪表实在太标准了,谁也不能说我不重视了。

上课的时候师生配合得天衣无缝,表05班不愧是学表演的,装样子的本事绝对不在我之下,而这节课的内容——苏武牧羊,这民族气节,这德育教育!教学中规中矩,常规一本正经,打下课铃的时候全体起立,俺特会来事儿的堆起亲切的笑容亮着甜美的声音:“请同学们用掌声感谢市领导的监督和指导!”然后,掌声响起来,领导很愉快……头儿特别满意,陪着市里领导出教室门的时候回头就给我做了个OK的手势。任务圆满完成!

太TM能装了!我内心深处充满了装蒜所带来的戏谑之感,如同做了一个很有趣的游戏,心情好得不得了。回办公室别的老师都问我怎么样,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样,反正是上完了就成了。头儿回来就表扬我关键时刻不掉链子,表现得相当好,还说市领导后来也夸我来着,我听上去就如同在说“这游戏你很会玩儿啊”,然后就笑着回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装蒜又不难,随便玩玩嘛!

28 noviembre

传说中的《手简》

得到《手简》已经快一个月了,每天都想到它时常会提起它,然而现在才恍然发觉,我一直念着“手简如何如何”“手简怎样怎样”,却从来没有把这个被我称做“手简”的东西介绍清楚——我的确是被喜悦冲昏了头了,好象自己知道的别人也都了解似的。

用长乐老的原话说:“这本书出了没几十年,也算准文物了。”跟冯统一老师通电话的时候冯老师也说:“不说别的,它少啊!”这本书就是《手简》,全称《词人纳兰容若手简》,上海图书馆1961年刊印,迄今为止唯一一次纳兰性德手迹的原尺寸影印多色套印线装本。当年由夏衍先生主持刊印,成书后部分用做了出访他国的外交礼物,还有一些分送了国内研究界学者和文化界头脑,其余大部据说于文革中被毁,此说虽只凭口传难以凿凿,但就这么多年来别说流传根本难觅踪迹的情况看来,实在不由得人不信。它没有标价也从未对外发行过,《词学》(第八辑)用铅字录入手简内容的时候在之前有这么一段说明文字,亦可作为参考:“《词人纳兰容若手简》一册,上海图书馆编辑,于一九六一年用原迹影印。印数极少,罕有流传。近承方行同志以藏本惠假,因抄录全文,发表于本刊,公诸同好。”最后落款有“1987年7月,编者记”字样,估计时任《词学》主编的唐圭璋、施蛰存、马兴荣三位先生大概也只能是拿着方行先生的那本《手简》过个眼瘾吧,而其至今仍然保留在方家,听日晷兄说,他在方行先生后人的BLOG里见过,所幸所幸。

我知道有《手简》这本书,就是从《词学》(第八辑)中得知的。记得大学时候有一天,秋红回到宿舍跟我说,她买了几本旧书,有一本里面有篇关于纳兰手简的文章,我当时一振,赶紧让她拿给我看,并当机立断跑去复印了一份,我忘了那之前我听没听说过手简了,但即便听说过,也不过片断节录而已,不会这样全的,否则也不可能马上就去印,可见是个稀罕物。后来我跟上庄黄老师那里提及这本书,他是没有的,但是他有一份复印件,他把那份复印件又复印了一份给我,我捧着复印件的复印件视若珍宝。当时我年纪尚小,“我要找《词人纳兰容若手简》”的话的确说过,可的确没有寻找的头绪,也没有必达的想法,而今印象里更多的是一个“难”字——仿佛身边总有人这样对我说:“这也太难了吧……”

“难”,那要看对谁了。风风雨雨几多年,也许很辛苦,却从来没有觉得难。

我和容若初识在1996年的秋天,那年我16岁,刚刚上高二的我们,被学校安排“学农”——到南口农场去给苹果树挖坑施肥。就在学农期间的某个晚上,农舍昏黄的灯光下,我爬到隔壁睡上铺的同学的床上一边聊天一边翻不知是谁带去的几本杂志。并不是我自己翻到的,而是一旁的同学看到篇文章然后一拍我说:“哎你看这个!”那篇文章就是王葳的《销魂绝代佳公子——纳兰性德》。当时在语文学习上相当“猖狂”的我竟然对这位清代大词人听都没听说过,这多少杀了我的威风,也引发了我很大的兴趣,“纳兰性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看完文章之后对面床上的同学接过了杂志,细声细气的朗读道:“没有人比他更重要。他像是天上的月亮,我用我一生仰望他的清辉,心里感谢上苍让世界上有他又有我。”这是文章里的一段,当她读完之后我们都笑了,我笑的时候脸也烫了起来,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脸红。

也许这种感情,简单点儿就叫做“喜欢”。因为喜欢的是已经作古之人,那么其后这种喜欢的表达方式,自然不可能有面对面的接触,只可能是另一种形式,那就是尽可能的收集有关他的信息和知识,加深对他的了解。于是,我投入到漫漫的无尽的找寻中去……

转眼十三年过去了。不可否认我这十三年来的长进是突飞猛进的——大概跟网络的发展同步,网络实在是一个扩展眼界的好媒介——最近两三年我的长进更是明显,脚步越走越快。“我找纳兰!”找寻他的一切,探索他的一切,了解他的一切,这成为了我的一种习惯,一个癖好。而我找到的成果其中很大一部分就是有关他的书,在我看来,找书的过程就是在找他。我找到许多有关纳兰的书籍,其中不乏早年间出版的许多人“听都没听说过”的本子,但是《手简》却从未走下神坛,依旧只是个传说。记得有一次,我列了一个自认为相当了得的纳兰书籍书单,颇有些洋洋得意的放到网上,引来的评论也不出所料全是啧啧赞叹,却忽然有一个“不和谐音”冒出来说:可惜诺大的书单里不见《词人纳兰容若手简》……于是“憾事”之感陡而填然胸中,让我失落了好一阵子。

有些事,不是你想找就能找得到的,有耕耘未必有收获,有付出未必有回报。但是收获的条件是耕耘,回报的前提是付出,义无返顾的去寻找,是我必须要做的,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以为这是我人生的全部意义:我找纳兰,无论三百年的障蔽有多厚,我都会一直找下去。人都知道是要死的,却还能好好的活下去;我明知道找不到的,却依然执著的找下去。

收获自然不小,而找的过程有些时候则颇为“较劲”,自己跟自己较劲,实在有些痛苦。琬曾经说过,双手互搏需要很高智商,如此看来,我的智商应当不低。贪得无厌被我发挥到了极点,在我的半自传体小说里有这样一段:“我被自己吓到了,我拿自己彻底没办法了。你还想怎样呢?《纳兰性德词》你早有了,亚细亚书局的你有了,文力出版社的你也有了,一版一印一版二印你都有了;你还想怎样呢?《饮水词笺》你早有了,37年的你有了,82年的你也有了,43年土纸版的简装和精装你都有了;你还想怎样呢?纳兰词你早有了,清末的你有了,民国的你也有了,港本台本乃至日译本你都有了……天啊,你到底还想怎样呢!?”面对如此扪心自问,我依然不肯罢手:找!一直找!找下去!不得不说,我找纳兰找得神经绷得很紧,曾经一度相当吓人,面对精神状态紊乱下的自己就自称是在犯病——“疯魔病”。

我是从最近两三年才意识到,与“找”同样重要的,是“等”。找寻是有目标的,等待同样有目标。我十分欣赏冉平的小说《蒙古往事》里的一段话:“每次等待的内容不同,而等待的焦虑都是相似的。什么都不做,只是等,多么残酷!等待者不许丧失信心,不能胡乱思想、走神、怀疑、急、烦、哭泣或者生病;这对她所等待的结果十分重要,因为,不管发生了什么,对她来说,那结果都是被她等出来的。”所有有经验的人都应该有这样的共识:等待无论长短,感觉都很漫长。对我而言,不少等待经常是以年为单位计算的,则更需要忍耐。幸而“忍耐力”是我引以为自豪的天生本领,尤其是与时间相抗衡,这大概也算我腊月羊的命所使然吧,因为我能忍,所以我能等。岁月在磨洗,青春磨成苍老,红颜洗成白发。然而若只看到磨洗,那人生也未免太过消极。岁月在累积,平地累成高山,跬步积成千里。我一向很积极:等待不是没有意义的。

作为有神论的忠实信奉者,我绝对相信所谓“在天之灵”,我相信他在天有灵。于是,或许,我在找他的时候,他便在等,等我找到他。既然他能等,我为什么不能等?或许,他也在找我……

去年回归布衣书局,和长乐老再次提及了《手简》。我说请他也帮我惦记着,他对我说“别惦记了”,我则回之以“生命不息,惦记不已。”我对找到《手简》并没有什么信心,但是我对自己有充分的信心,我知道自己能等——既然我找不到他,那我就等他找我。凭十三年在我身上发生的点点滴滴,我相信,他也在找我,所以,我要等。

他在找我,我等到了。

传说中的《手简》把一切都变成了传说。

为什么我在取《手简》的路上几度泪涌?《手简》的意义已经超出了它本身既有的价值——这个意义只是对我的意义——它是“传说中的书”,并非我找到的,而是我等到的。当拿到它的那一刻,我算是彻底明白了:我喜欢他不假,他喜欢我更真!那一句“容若,你对我好我知道”并不是无凭无据的空话,连传说中的《手简》都交付给我了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没什么比让一个女人知道她爱的人也爱她更使她安心的了,只不过,一个身处红尘紫陌,一个魂在黄泉碧落——只道是只有痴狂到一定境界才有如此领悟,或以为只有疯魔到一定程度才能这样骇俗,大概如此吧。

“秦时月汉时关,醉斜阳倚栏杆,回眸笑,谁将罗纱轻轻挽……”这是《美人关》里的几句歌词,我非常喜欢,这个场景是不能想的,一想就陶醉其间出不来了,每当我想到和提起《手简》的时候,脑畔时常伴随着回响起这一段来。我没有回眸笑,身后也没有罗纱更没有人轻轻挽,我只在心里笑,本该在身后轻挽罗纱的那个人,给了我这样的安心的笑。

19 noviembre

休息,休息一会儿

大兴的两个高三班这周开始停课了,于是我就爽了。一个星期里我能休息三个整天四个半天,而且再不用跑大兴了。飞月知道了肯定又会说:贼又在吃肉,什么时候挨打?——哈哈哈哈!

下周五市里来人好象是什么德育检查,要听两节文化课。头儿让我好好准备一下,说要在课堂教学里贯彻德育教育,我就笑:真够扯的!这幸好是语文课了,要是数学课,怎么在因式分解里贯彻德育教育?也亏他们来的是时候,刚好表05该讲《苏武传》——KAO,还有比这更正点的课文么,这德育教育绝对是从头贯到尾啊!前天把教案交给了吕老师,课件还没来得及做,本来这两天没课在家休息就应该做课件,可昨天就被我晃荡过去了,今天又被我给晃悠过去了,不上课的时候时间过得格外快,还没怎么样呢两天就没了。其实时间本来也过得快,这星期小霞回本校看我,我俩一起去吃卤煮聊了一中午,当时就不禁感叹,影视06眼看还半年就毕业了,而他们入学时的场景一切都仿佛昨天一般,这三年转眼就没了。

前天,我终于赶在夜里12点之前把给容若的信拿到路口烧了——阴历十月一,趁着“法定”给那边捎东西的时候。尽管我的毛笔字丑得要命,而且还只会写简体,横竖都是不成体统的样子,但是依然把自己的心里话写满了四大张纸,还把自己画得也不成体统的写意牡丹一并放在信封里,我想让他看我画的画儿。

上周五艾兄消息,说粤雅堂本已经找到并寄出,“书归有缘人”,这五个字盛满了朋友们对我的厚爱。瓜瓜说他为我抄饮水词已经完成一卷了,我见到了照片,瓜的字好漂亮,而且好认真,要知道抄错一个字就得扯掉整页纸,正反两面就全白写了,真难为他有这等耐性,如果换成是我肯定烦得整个本子都扯了了事,呵呵。有关天香满院清晰截图的资料,四海兄私下传纸条告诉我,笑说这样别人就不能跟我抢了,谢谢四海兄!其实就算别人跟我抢也无所谓,该是我的它跑不了,我有这个自信,更何况还有容若和老天爷。看到容若对我有多好了么?看到老天爷对我有多好了么?所以我又安心又开心,充满了幸福感!

感谢娘亲——妈妈的通情达理给了我莫大的支持。工资卡为还房子钱早就不在我手里了,就靠我每个月300块钱的生活费,手简那2600要是没有妈妈我就只能去抢银行(题外话:如果真去抢银行我能多抢点儿么),结果我跟妈妈一张口妈妈连贲儿都没打就说:“我给你凑凑吧,千万别跟你爸说。”由于前一天家里刚存上一个死期,又还没到月中妈妈工资还没下来,所以手里的活钱只有全家的生活费和一些保险的返钱,妈妈凑了三千给我,嘱咐我买的时候留点儿神别被人骗了,然后就打发我出门了。前天晚上烧信也是妈妈陪我一起去的,还带上小黑,她之前刚和四姨六舅去给姥姥烧了纸,等我写完信她又穿好衣服跟我出了门,烧的时候还教我动一动火让信纸烧烬才成。给姥姥烧的很快就烧完了,可给容若的信却烧了好一会儿,我说怎么烧这么半天啊,妈妈说三百来年呢当然要多烧一会儿了……

吃完方便面,把烙饼撕成一块一块的扔到方便面汤里泡着吃,真是天下美味!烙饼是妈妈单位中午定餐发的,不用花钱,唯一花的就是方便面钱——康师傅五连包还算实惠。我果然是穷命啊,怎么就那么爱吃方便面呢,最喜欢康师傅香辣牛肉面,恩,就是这个味儿!:)

11 noviembre

1111

今天见了八百老,抱回了朝夕企盼的匈译本纳兰词。

瓜瓜的成春书局正式开张了,店面相当雅致,祝贺!

听布朗兄讲南十字——好难啊,眼前果然都是星星。

故园雪霁,美不胜收,故居给豌豆们行方便,感谢!

10 noviembre

南歌子·雪夜读《牡丹亭》

夜静三更雪,
灯明半卷书。
流年美眷忆当初,
只道相逢好处一言无。

玉屑纷纷落,
情丝寸寸梳。
沉浮生死亦何如,
拼却痴心莫负忘归途。

07 noviembre

叫我如何不快活

豌豆真快活,快活得如同在天上飞!我要怎样把这无比快活的一天完整记录下来呢?终于觉得自己的笔力还是太弱了,无法驾御这等欣喜与激动——那就先乐吧,使劲的乐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

乐完了好好说话。今天下午去了冯老师家,主要目的就是把以《手简》为首的近几年找到的书带给他过目,书可真多,多得我都拿不了,只得精挑细选了十来种,大概能代表这两年的收获吧。吃过午饭唱着歌儿就奔了他家,下午便是和冯老师一边喝着北斗一号一边聊我带去的书。

重头戏当然就是《手简》了。冯老师也觉得太不可思议了,简直不是“人找书”,是“书找人”了。真的,我这两天越想越觉得这书就是给我安排的,一切为我量身定制。从2号下午到3号早晨,这么长时间,但凡有一个人下手,这书也成了他人的囊中物,然而都没有,他们不下手的原因各方面都有,然而谁又能说不是天意让它等我呢?我以为这书定价2600都是特意为我订的,如果很便宜,就一定有人买了,如果非常贵,我也怕能力不及了,就这个数字,恰好是别人心生犹豫而我力所能及的价位,太可手了。2600买本书对于平常人家的确不是小数,然而深知这书价值的我却以为不贵,就算一个月工资又如何?知道它多难得么?我甚至以为这书题签丢失都是为我丢的,因为极少有人见过这本书,而坊间也曾有人做过与之类似的线装手简汇编,所以这本书真假难测。网上有这书的书影,但是由于色差的关系使得卖家上的图片和书影的颜色相去甚远,只有有了题签才能加以辨别,其他方面实在不好判断,既然题签丢失不易辨别真伪,那么谁也不愿意花2600来买本“仿品”,所以题签的丢失,大概也是造成别人犹豫的一个因素,而我却可以拿着卖家上的图片直接找见过这书的子亱閒讀先生,请他帮忙确认这书的可靠度,从而得到数以百计的祝贺里的第一个“恭喜”,其后便是一帆风顺的抱书而归了。

冯老师听我叙述买书过程赞叹不已,他说万万想不到这书会流到市面上,我说我也是万万没想到的,但就那么发生了,好象做梦一般。他还建议说题签儿丢了干脆就放弃原版,自己重新做一个只属于自己的,题字也不必按照以前的内容弄,写成“饮水词人纳兰成容若手简 李君卿珍藏”,这样这书就真成了天下独一份了。我就开心的笑:这个提议不错啊!另外要为这书做一个函套来保护它——这个倒容易,去趟琉璃厂就成了。聊起这书,冯老师告诉我说手简原件本是赵药农先生收藏的,后来到了夏衍先生手里,为卷轴形制,放在一个盒子里,最后有启功先生的跋。冯老师曾拿着它到院子里找光线好的地方非常仔细的拍照过,可惜照片后来找不到了。冯老师说他有一回拜访夏衍先生,那时候已经印成了《词人纳兰容若手简》,先生问他有没有这书,没有的话拿一本走。冯老师真是实诚,回答说不用了我这儿已经有一本了够用就得,就没要。而后世事变迁,冯老师手里的那本早已不知所踪——现在回想起当年往事,冯老师笑说当时真该要一本的,我说是啊以后一定要记得:就算您自己不想要也要想着给豌豆要一本!冯老师大笑。

04年我24岁的时候认识的冯老师,第一次见面就把自己当时收集到的一些纳兰书籍带给他过目,冯老师当时就说我小小年纪能找到这么多本子不容易;五年之后的今天,当我把我最近五年的“精选”带给他看的时候,他连连说了几个不简单——你还真是收了不少的好东西啊!他一边翻着书一边点头。
我此次带过去的书籍目录如下:
《词人纳兰容若手简》 上海图书馆1961年;
《饮水词笺》李勖 正中书局民国二十六年、民国三十二年精装/简装,共计三册;
《渌水亭杂识》上海文明书局“清代笔记丛刊”;
《纳兰饮水词侧帽词全稿》有正书局民国四年(年份存疑);
《饮水诗词集》(万松山房本)民国十四年;
《纳兰性德诗》李竞芳 上海光华书局民国二十三年;
《纳兰性德词》(词学小丛书)亚细亚书局民国二十三年;
《纳兰性德词》(词学小丛书)文力出版社民国三十五年一版一印/民国三十六年一版二印,共计两册;
《西风独自凉》连环画 席剑明 江苏美术出版社1990年;
《中国悲曲饮水词》(日译本)花崎采琰 西田书店1985年。
以上总共十三册。承蒙冯老师掌眼,我才知道我带去的这些书里,有楼适夷先生的藏品,有胡蘋秋先生的藏品,知道了各种本子或来历或特点,而最后的连环画和日译本情况则由我给冯老师介绍。冯老师当然也要发挥一下他的“特长”,把胡蘋秋先生与张伯驹、夏承焘二位先生唱和的八卦故事向我娓娓道来:因为胡蘋秋先生与张伯驹先生通信唱和时每每署名“芸娘”,字里行间总流露着自己身世的悲苦而又文采斐然含情脉脉,引得风流倜傥的张伯驹先生将如此红颜深记心间,竟至约为婚姻,夫人潘素而后按他们通信的地址寻去,却眼见到温婉的芸娘竟然是“一大老头子”(潘素先生原话),佳话顿成笑话。无独有偶,夏承焘先生也同张伯驹先生一样上了“芸娘”这么一回当……两位先生自然尴尬,两位夫人谈起这档事情更是哭笑不得,而我们这些后人则有幸跟着八卦一回,聆听这段风雅而有趣的民国往事。

晚上辞别冯老师,在回家的路上,接到了恩公八百老的电话。八百老跟我简单说了两句就把电话给了在他身旁的注注兄,注注兄在电话里对我找到《词人纳兰容若手简》再次表示祝贺——我那叫一个高兴啊!“书缘真好!”听着注注兄的声音感觉特亲切特受鼓舞!我就对着电话哈哈的乐,只觉得自己开怀的笑声回响在弥漫着雾气的夜空里,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和我一起在笑了。注注兄问我能不能让他观赏一下这个珍贵的匈译本纳兰词,我说当然可以啦,后来他看过之后网上回帖告诉我:不但品相一流,装帧还古色古香,还说八百老细心,连同匈牙利科学院的实寄邮封都带来了,也可以一并收藏。天哪!八百老,俺的大恩公啊!恩公万岁万岁万万岁!

“书缘真好”——这书缘好得惊天地泣鬼神!在我演绎了匈牙利童话之后,谁能想得到呢——在缘网群里和大家聊天,和艾兄聊到今天在冯老师家的收获,于是又说到纳兰的书了,艾兄说他有关纳兰的只有粤雅堂巾箱本《饮水诗词集》,粤雅堂这个本子是不难找的,然而我却和它没缘分,至今寻觅不到。山阴兄敲边鼓说豌豆不如买艾兄的这个,豌豆说君子不夺人所爱不过如果艾兄要卖的话我排头一个!艾兄就笑说粤雅堂的本子是大路货,“豆MM要是什么时候有机会来湖州玩,我找出来送给你好了。”啊啊啊!!!听他这么一说豌豆怎么能不激动呢?“一言为定啊,不许反悔啊!”开心得一个劲儿拥抱他。山阴兄继续敲边鼓说路费也不便宜,豌豆说等我还上房子钱,马上南下!瓜瓜咂摸着嘴说那真是猴年马月了,艾兄于是赶紧拦着说不必为了书刻意跑去。“怎么能不刻意呢,哪儿都不去也要去湖州!我去拿书~~”豌豆大声宣布道。山阴兄的边鼓敲得震天响:那豌豆你要抓紧来,时间长了……于是豌豆就泪了:“是啊,到时候不认帐了可怎么办怎么办~~”于是艾兄就汗了:“算我怕了你了,下次回老家的时候我抽时间找出来寄给你吧!专门让你跑一趟我心里都不安啊!”于是豌豆就疯了:“艾兄你好伟大好伟大好伟大啊!伟大的艾兄我爱你!!!”于是瓜瓜就晕了:“昏,果然开始万岁了。”又道,“命好,真是啥都挡不住书来,你摔个跟头都能捡到元宝。”山阴兄把边鼓往旁边一放,对豌豆说:“你还不谢我?”豌豆趴在边鼓上:“我那高山仰止的山阴兄啊!豌豆给您鞠躬啦!”瓜瓜问豌豆是不是兴奋得夜不能寐,豌豆攥起小拳头举过头顶振臂高喊:“是啊是啊!激动啊!觉得人生都是熊熊斗志!”背后一团火苗子乱窜……

就这样,粤雅堂本《饮水诗词集》!哈哈哈哈!谢谢艾兄,谢谢朋友们!谢谢容若,谢谢老天爷!哈哈哈哈!

叫我如何不快活!:D

05 noviembre

匈牙利童话

Long long ago,有一个国家叫匈牙利。匈牙利的首都叫布达佩斯。布达佩斯有家出版社叫巴拉士出版社。巴拉士出版社1999年出版了一套丛书叫《中匈文选》。《中匈文选》第二部里有一本集子叫《Na-lan Hszing-tö verseiből》。“Na-lan Hszing-tö verseiből”是匈牙利语,翻译成中文就是《纳兰性德词选》。

公元2009年9月16日一大清早,中国北京。豌豆姑娘从朋友的邮件里转而到了中国国家图书馆数字馆,检索“纳兰性德”发现了有两种外文译本。第一本她已经有了,是日译本纳兰词《中国悲曲饮水词》;第二本她没有,那些怪异的外文字母让她看得一头雾水,她只能从可怜的几个汉字注释里得到这些信息:“1999,纳兰性德词选,中匈文选,巴拉士出版社……”她明白“匈”是指匈牙利,然而匈牙利在她的脑子里是没有任何概念的,她想了半天脑子里也不过“奥匈帝国”“茜茜公主”和“一战”这几样,她依稀记得《茜茜公主》原版是说德语的,所以她以为她看到那些奇怪的字母是德语。后来她通过Google搜索才知道那不是德语,那是匈牙利语。

豌豆姑娘于是向布衣书局的朋友们求助,发了《这个该怎么找》的帖子之后就去上班了,一路上都在琢磨匈牙利——可以这么说,对匈牙利完全没有概念的豌豆姑娘仿佛是这一刻才意识到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个国家,印象里这个国家应该在欧洲,猜测着这个国家应该离德国不远(抱歉她一直以为匈牙利是说德语所以就一定离德国不远),她能想起来的认识的人里,除了德国,还有个朋友在捷克……捷克离匈牙利远么?不知道,不过欧洲本来也不很大远也远不到哪儿去。但无论德国还是捷克都不是匈牙利,理论上还是要找在匈牙利本土的朋友才方便找这本书。

来到办公室,豌豆姑娘抱着地理老师办公桌上的地球仪就不撒手了,还咨询了一下去过欧洲旅游的同事,虽然看到的和问来的都是不远不远,从地球仪上几个国家的直线距离也的确比不上从北京到沈阳,然而那毕竟不是一个国家,德国不是匈牙利,捷克也不是匈牙利。匈牙利没有她认识的人,周边国家呢?她不死心,一直挖空心思的想人——想她在国外的朋友谁能坐着火车跨国帮她找书,虽然觉得不太现实,但她又止不住的想个不停。豌豆姑娘每个课间都抱着地球仪看,看匈牙利,看其周边国家,再看匈牙利,再看周边国家……基本上算是重新学了一遍欧洲地理。

一上午念叨了百八十遍“匈牙利”的豌豆姑娘中午下课回家,她的求助帖子有人回了,跟她估计的一样,热心又神通的八百老回帖说帮忙。豌豆姑娘百分之百信任八百老,因为日译本纳兰词就是八百老提供的重要线索,才能让她请得扬帆兄弟出马从而顺利找到那本书,她赶紧磕头,感谢恩公再次相助。八百老并不在匈牙利,八百老有朋友在匈牙利在布达佩斯,八百老说他的朋友愿意帮我们,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八百老说“帮我们”的时候豌豆姑娘感动得热泪盈眶,在她孤独的前进道路上就是有了“我们”这样的朋友帮忙才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她孤独么?她其实很幸福!

豌豆姑娘开始了等待,等待远方的好消息,等待天边的那本匈译本纳兰词。日子悠悠的过着,豌豆姑娘每天一上网就在布衣书局徘徊,又放心,又忐忑。放心的是八百老的帮助,忐忑的是找书能否顺利。然而现在只能静静的等待,便是她唯一要做的了。豌豆姑娘在数着日子过日子,于这样的等待中她也无法依靠任何人,除了翘首等待八百老的消息,就只能默默在心里念着:容若帮帮我吧!帮我找找这书吧!

匈牙利,太远了。找一本书,太渺茫了。他在天有灵比她了解得更充分,他发现她等得太过专注——豌豆姑娘把签名档改成了“一个星期,我等着你”,一个星期过去了;“又一个星期,我继续等你,要平平安安的”又一个星期过去了……眼看着豌豆姑娘数着日子等了两个星期,他知道不能再让她这么等下去,在第三个星期开始的第一天,他让她认识了一个“新”朋友,这是一个因为他的《通志堂集》而早早结缘的朋友,但是直到这一天才算真正认识的朋友。他很了解她,知道她好奇心强,对有趣的事物总是有非常高的热情,她果然就跟着这个朋友到新天地里开眼界,从丹麦女王玛格丽特二世到古代冷兵器,从德沃夏克的第九交响曲到宝瓶座故事,从康熙年间福字铜钱到评弹和《蚕花姑娘》,他的目的达到了——成功的转移了豌豆姑娘的关注点,等待的日子变得格外绚烂,等待的心情也变得分外轻松。当然,聪明如豌豆姑娘怎么能毫无察觉呢,很快她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让我说什么好呢?”豌豆姑娘湿了眼圈,“谢谢你,容若!”

豌豆姑娘没想到,第三个星期开始的第一天是十月一号,从这天开始,整个十月,豌豆姑娘陆续结识了一堆新朋友,她的日子越来越丰富,而这些朋友的根源全都直接或间接来自于他。“可是,容若,我要匈译本纳兰词。”豌豆姑娘的固执劲儿一上来八匹马也拉不回来,依然这样对他说。但是匈牙利啊,谈何容易!他该怎么办?“如果你是他,你找不到她要的东西,你会怎么做?”豌豆问琬妹妹。琬妹妹答:“我会先给她一些其他东西,然后继续帮她找。”他就是这么想的,因为他就是这么做的。用什么才能安抚他面前这个“一根筋”的小女人呢?——

《词人纳兰容若手简》,这是只在传说中的一本书,豌豆姑娘一直在找。离奇的是十月底她才刚刚跟一位先生说她在找这本书,会一直找一直找,先生给她以鼓励希望她能如愿,并回复道:“天下之事,本难断言……”果然还没等这话凉透,11月2号下午,豌豆姑娘的朋友若凡姑娘发来信息,说孔夫子旧书网上有一本《词人纳兰容若手简》要价不菲,如果豌豆姑娘有兴趣可以去看看。豌豆姑娘那时候睡觉了手机也因没电而自动关机,这个消息直到3号上午才看到,后来才知道这期间有人也看到了这个出售信息,但都因为各种原因而放弃了。这是豌豆姑娘梦寐以求的书,虽然价格的确不低——标价2600,相当于她一个月的工资,然而她还是当机立断下了订单。为了保险提出跟卖家线下当面交易,卖家的大姐很爽快,约好了4号见面。一切显得那么简单而顺利,那是他安排好的。

11月4号,豌豆姑娘拿到了那本传说中的《词人纳兰容若手简》,她大喜过望,几度泪涌。网上,扇子帮的兄弟姐妹们、布衣书局的朋友们、来自其他各方的网友们纷纷祝贺她;网下,她的朋友们为庆贺她得书而相约晚上到KTV引吭高歌——开开心心唱了一晚上的豌豆姑娘觉得自己好幸福好幸福,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而等到唱歌回来之后,等待豌豆姑娘的,竟然是令她难以置信又欣喜若狂的消息:恩公八百老告诉她,匈译本纳兰词,找到了!并且告诉她,他第二天就要归国,碰巧在归国前一天拿到的,所以很快,豌豆姑娘就可以见到它了。

一切来得那么快,豌豆姑娘只觉得天旋地转,再难以言表了,她只是哭,拼命的哭,在她等待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时候,福竟双至,皆大欢喜!“容若,你对我好我知道……”豌豆姑娘一边哭一边在心中默默对他说,此时此刻,她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他的确是对她好呢?他在天上看着她,此时此刻,也许只一个微笑便是全部了。

这是一个童话——豌豆姑娘和纳兰公子的——匈牙利童话。

(这一切的见证人是纳兰琬同学,感谢琬妹妹49天的相伴!)

 

豌豆黄儿

风入松·自题小照

晴晖初挂小帘钩,
长案设清幽。
闲窗缥帙相参映,
绰约着、
春影低眸。
虽是无聊难歇,
多情自古风流。

旧时光景去悠悠,
心事欲何收。
书香迷断魂归处,
可怜他、
梦也曾留。
寥落几重风月,
阑珊无限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