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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vember 07

    叫我如何不快活

    豌豆真快活,快活得如同在天上飞!我要怎样把这无比快活的一天完整记录下来呢?终于觉得自己的笔力还是太弱了,无法驾御这等欣喜与激动——那就先乐吧,使劲的乐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

    乐完了好好说话。今天下午去了冯老师家,主要目的就是把以《手简》为首的近几年找到的书带给他过目,书可真多,多得我都拿不了,只得精挑细选了十来种,大概能代表这两年的收获吧。吃过午饭唱着歌儿就奔了他家,下午便是和冯老师一边喝着北斗一号一边聊我带去的书。

    重头戏当然就是《手简》了。冯老师也觉得太不可思议了,简直不是“人找书”,是“书找人”了。真的,我这两天越想越觉得这书就是给我安排的,一切为我量身定制。从2号下午到3号早晨,这么长时间,但凡有一个人下手,这书也成了他人的囊中物,然而都没有,他们不下手的原因各方面都有,然而谁又能说不是天意让它等我呢?我以为这书定价2600都是特意为我订的,如果很便宜,就一定有人买了,如果非常贵,我也怕能力不及了,就这个数字,恰好是别人心生犹豫而我力所能及的价位,太可手了。2600买本书对于平常人家的确不是小数,然而深知这书价值的我却以为不贵,就算一个月工资又如何?知道它多难得么?我甚至以为这书题签丢失都是为我丢的,因为极少有人见过这本书,而坊间也曾有人做过与之类似的线装手简汇编,所以这本书真假难测。网上有这书的书影,但是由于色差的关系使得卖家上的图片和书影的颜色相去甚远,只有有了题签才能加以辨别,其他方面实在不好判断,既然题签丢失不易辨别真伪,那么谁也不愿意花2600来买本“仿品”,所以题签的丢失,大概也是造成别人犹豫的一个因素,而我却可以拿着卖家上的图片直接找见过这书的子亱閒讀先生,请他帮忙确认这书的可靠度,从而得到数以百计的祝贺里的第一个“恭喜”,其后便是一帆风顺的抱书而归了。

    冯老师听我叙述买书过程赞叹不已,他说万万想不到这书会流到市面上,我说我也是万万没想到的,但就那么发生了,好象做梦一般。他还建议说题签儿丢了干脆就放弃原版,自己重新做一个只属于自己的,题字也不必按照以前的内容弄,写成“饮水词人纳兰成容若手简 李君卿珍藏”,这样这书就真成了天下独一份了。我就开心的笑:这个提议不错啊!另外要为这书做一个函套来保护它——这个倒容易,去趟琉璃厂就成了。聊起这书,冯老师告诉我说手简原件本是赵药农先生收藏的,后来到了夏衍先生手里,为卷轴形制,放在一个盒子里,最后有启功先生的跋。冯老师曾拿着它到院子里找光线好的地方非常仔细的拍照过,可惜照片后来找不到了。冯老师说他有一回拜访夏衍先生,那时候已经印成了《词人纳兰容若手简》,先生问他有没有这书,没有的话拿一本走。冯老师真是实诚,回答说不用了我这儿已经有一本了够用就得,就没要。而后世事变迁,冯老师手里的那本早已不知所踪——现在回想起当年往事,冯老师笑说当时真该要一本的,我说是啊以后一定要记得:就算您自己不想要也要想着给豌豆要一本!冯老师大笑。

    04年我24岁的时候认识的冯老师,第一次见面就把自己当时收集到的一些纳兰书籍带给他过目,冯老师当时就说我小小年纪能找到这么多本子不容易;五年之后的今天,当我把我最近五年的“精选”带给他看的时候,他连连说了几个不简单——你还真是收了不少的好东西啊!他一边翻着书一边点头。
    我此次带过去的书籍目录如下:
    《词人纳兰容若手简》 上海图书馆1961年;
    《饮水词笺》李勖 正中书局民国二十六年、民国三十二年精装/简装,共计三册;
    《渌水亭杂识》上海文明书局“清代笔记丛刊”;
    《纳兰饮水词侧帽词全稿》有正书局民国四年(年份存疑);
    《饮水诗词集》(万松山房本)民国十四年;
    《纳兰性德诗》李竞芳 上海光华书局民国二十三年;
    《纳兰性德词》(词学小丛书)亚细亚书局民国二十三年;
    《纳兰性德词》(词学小丛书)文力出版社民国三十五年一版一印/民国三十六年一版二印,共计两册;
    《西风独自凉》连环画 席剑明 江苏美术出版社1990年;
    《中国悲曲饮水词》(日译本)花崎采琰 西田书店1985年。
    以上总共十三册。承蒙冯老师掌眼,我才知道我带去的这些书里,有楼适夷先生的藏品,有胡蘋秋先生的藏品,知道了各种本子或来历或特点,而最后的连环画和日译本情况则由我给冯老师介绍。冯老师当然也要发挥一下他的“特长”,把胡蘋秋先生与张伯驹、夏承焘二位先生唱和的八卦故事向我娓娓道来:因为胡蘋秋先生与张伯驹先生通信唱和时每每署名“芸娘”,字里行间总流露着自己身世的悲苦而又文采斐然含情脉脉,引得风流倜傥的张伯驹先生将如此红颜深记心间,竟至约为婚姻,夫人潘素而后按他们通信的地址寻去,却眼见到温婉的芸娘竟然是“一大老头子”(潘素先生原话),佳话顿成笑话。无独有偶,夏承焘先生也同张伯驹先生一样上了“芸娘”这么一回当……两位先生自然尴尬,两位夫人谈起这档事情更是哭笑不得,而我们这些后人则有幸跟着八卦一回,聆听这段风雅而有趣的民国往事。

    晚上辞别冯老师,在回家的路上,接到了恩公八百老的电话。八百老跟我简单说了两句就把电话给了在他身旁的注注兄,注注兄在电话里对我找到《词人纳兰容若手简》再次表示祝贺——我那叫一个高兴啊!“书缘真好!”听着注注兄的声音感觉特亲切特受鼓舞!我就对着电话哈哈的乐,只觉得自己开怀的笑声回响在弥漫着雾气的夜空里,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和我一起在笑了。注注兄问我能不能让他观赏一下这个珍贵的匈译本纳兰词,我说当然可以啦,后来他看过之后网上回帖告诉我:不但品相一流,装帧还古色古香,还说八百老细心,连同匈牙利科学院的实寄邮封都带来了,也可以一并收藏。天哪!八百老,俺的大恩公啊!恩公万岁万岁万万岁!

    “书缘真好”——这书缘好得惊天地泣鬼神!在我演绎了匈牙利童话之后,谁能想得到呢——在缘网群里和大家聊天,和艾兄聊到今天在冯老师家的收获,于是又说到纳兰的书了,艾兄说他有关纳兰的只有粤雅堂巾箱本《饮水诗词集》,粤雅堂这个本子是不难找的,然而我却和它没缘分,至今寻觅不到。山阴兄敲边鼓说豌豆不如买艾兄的这个,豌豆说君子不夺人所爱不过如果艾兄要卖的话我排头一个!艾兄就笑说粤雅堂的本子是大路货,“豆MM要是什么时候有机会来湖州玩,我找出来送给你好了。”啊啊啊!!!听他这么一说豌豆怎么能不激动呢?“一言为定啊,不许反悔啊!”开心得一个劲儿拥抱他。山阴兄继续敲边鼓说路费也不便宜,豌豆说等我还上房子钱,马上南下!瓜瓜咂摸着嘴说那真是猴年马月了,艾兄于是赶紧拦着说不必为了书刻意跑去。“怎么能不刻意呢,哪儿都不去也要去湖州!我去拿书~~”豌豆大声宣布道。山阴兄的边鼓敲得震天响:那豌豆你要抓紧来,时间长了……于是豌豆就泪了:“是啊,到时候不认帐了可怎么办怎么办~~”于是艾兄就汗了:“算我怕了你了,下次回老家的时候我抽时间找出来寄给你吧!专门让你跑一趟我心里都不安啊!”于是豌豆就疯了:“艾兄你好伟大好伟大好伟大啊!伟大的艾兄我爱你!!!”于是瓜瓜就晕了:“昏,果然开始万岁了。”又道,“命好,真是啥都挡不住书来,你摔个跟头都能捡到元宝。”山阴兄把边鼓往旁边一放,对豌豆说:“你还不谢我?”豌豆趴在边鼓上:“我那高山仰止的山阴兄啊!豌豆给您鞠躬啦!”瓜瓜问豌豆是不是兴奋得夜不能寐,豌豆攥起小拳头举过头顶振臂高喊:“是啊是啊!激动啊!觉得人生都是熊熊斗志!”背后一团火苗子乱窜……

    就这样,粤雅堂本《饮水诗词集》!哈哈哈哈!谢谢艾兄,谢谢朋友们!谢谢容若,谢谢老天爷!哈哈哈哈!

    叫我如何不快活!:D

    November 05

    匈牙利童话

    Long long ago,有一个国家叫匈牙利。匈牙利的首都叫布达佩斯。布达佩斯有家出版社叫巴拉士出版社。巴拉士出版社1999年出版了一套丛书叫《中匈文选》。《中匈文选》第二部里有一本集子叫《Na-lan Hszing-tö verseiből》。“Na-lan Hszing-tö verseiből”是匈牙利语,翻译成中文就是《纳兰性德词选》。

    公元2009年9月16日一大清早,中国北京。豌豆姑娘从朋友的邮件里转而到了中国国家图书馆数字馆,检索“纳兰性德”发现了有两种外文译本。第一本她已经有了,是日译本纳兰词《中国悲曲饮水词》;第二本她没有,那些怪异的外文字母让她看得一头雾水,她只能从可怜的几个汉字注释里得到这些信息:“1999,纳兰性德词选,中匈文选,巴拉士出版社……”她明白“匈”是指匈牙利,然而匈牙利在她的脑子里是没有任何概念的,她想了半天脑子里也不过“奥匈帝国”“茜茜公主”和“一战”这几样,她依稀记得《茜茜公主》原版是说德语的,所以她以为她看到那些奇怪的字母是德语。后来她通过Google搜索才知道那不是德语,那是匈牙利语。

    豌豆姑娘于是向布衣书局的朋友们求助,发了《这个该怎么找》的帖子之后就去上班了,一路上都在琢磨匈牙利——可以这么说,对匈牙利完全没有概念的豌豆姑娘仿佛是这一刻才意识到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个国家,印象里这个国家应该在欧洲,猜测着这个国家应该离德国不远(抱歉她一直以为匈牙利是说德语所以就一定离德国不远),她能想起来的认识的人里,除了德国,还有个朋友在捷克……捷克离匈牙利远么?不知道,不过欧洲本来也不很大远也远不到哪儿去。但无论德国还是捷克都不是匈牙利,理论上还是要找在匈牙利本土的朋友才方便找这本书。

    来到办公室,豌豆姑娘抱着地理老师办公桌上的地球仪就不撒手了,还咨询了一下去过欧洲旅游的同事,虽然看到的和问来的都是不远不远,从地球仪上几个国家的直线距离也的确比不上从北京到沈阳,然而那毕竟不是一个国家,德国不是匈牙利,捷克也不是匈牙利。匈牙利没有她认识的人,周边国家呢?她不死心,一直挖空心思的想人——想她在国外的朋友谁能坐着火车跨国帮她找书,虽然觉得不太现实,但她又止不住的想个不停。豌豆姑娘每个课间都抱着地球仪看,看匈牙利,看其周边国家,再看匈牙利,再看周边国家……基本上算是重新学了一遍欧洲地理。

    一上午念叨了百八十遍“匈牙利”的豌豆姑娘中午下课回家,她的求助帖子有人回了,跟她估计的一样,热心又神通的八百老回帖说帮忙。豌豆姑娘百分之百信任八百老,因为日译本纳兰词就是八百老提供的重要线索,才能让她请得扬帆兄弟出马从而顺利找到那本书,她赶紧磕头,感谢恩公再次相助。八百老并不在匈牙利,八百老有朋友在匈牙利在布达佩斯,八百老说他的朋友愿意帮我们,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八百老说“帮我们”的时候豌豆姑娘感动得热泪盈眶,在她孤独的前进道路上就是有了“我们”这样的朋友帮忙才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她孤独么?她其实很幸福!

    豌豆姑娘开始了等待,等待远方的好消息,等待天边的那本匈译本纳兰词。日子悠悠的过着,豌豆姑娘每天一上网就在布衣书局徘徊,又放心,又忐忑。放心的是八百老的帮助,忐忑的是找书能否顺利。然而现在只能静静的等待,便是她唯一要做的了。豌豆姑娘在数着日子过日子,于这样的等待中她也无法依靠任何人,除了翘首等待八百老的消息,就只能默默在心里念着:容若帮帮我吧!帮我找找这书吧!

    匈牙利,太远了。找一本书,太渺茫了。他在天有灵比她了解得更充分,他发现她等得太过专注——豌豆姑娘把签名档改成了“一个星期,我等着你”,一个星期过去了;“又一个星期,我继续等你,要平平安安的”又一个星期过去了……眼看着豌豆姑娘数着日子等了两个星期,他知道不能再让她这么等下去,在第三个星期开始的第一天,他让她认识了一个“新”朋友,这是一个因为他的《通志堂集》而早早结缘的朋友,但是直到这一天才算真正认识的朋友。他很了解她,知道她好奇心强,对有趣的事物总是有非常高的热情,她果然就跟着这个朋友到新天地里开眼界,从丹麦女王玛格丽特二世到古代冷兵器,从德沃夏克的第九交响曲到宝瓶座故事,从康熙年间福字铜钱到评弹和《蚕花姑娘》,他的目的达到了——成功的转移了豌豆姑娘的关注点,等待的日子变得格外绚烂,等待的心情也变得分外轻松。当然,聪明如豌豆姑娘怎么能毫无察觉呢,很快她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让我说什么好呢?”豌豆姑娘湿了眼圈,“谢谢你,容若!”

    豌豆姑娘没想到,第三个星期开始的第一天是十月一号,从这天开始,整个十月,豌豆姑娘陆续结识了一堆新朋友,她的日子越来越丰富,而这些朋友的根源全都直接或间接来自于他。“可是,容若,我要匈译本纳兰词。”豌豆姑娘的固执劲儿一上来八匹马也拉不回来,依然这样对他说。但是匈牙利啊,谈何容易!他该怎么办?“如果你是他,你找不到她要的东西,你会怎么做?”豌豆问琬妹妹。琬妹妹答:“我会先给她一些其他东西,然后继续帮她找。”他就是这么想的,因为他就是这么做的。用什么才能安抚他面前这个“一根筋”的小女人呢?——

    《词人纳兰容若手简》,这是只在传说中的一本书,豌豆姑娘一直在找。离奇的是十月底她才刚刚跟一位先生说她在找这本书,会一直找一直找,先生给她以鼓励希望她能如愿,并回复道:“天下之事,本难断言……”果然还没等这话凉透,11月2号下午,豌豆姑娘的朋友若凡姑娘发来信息,说孔夫子旧书网上有一本《词人纳兰容若手简》要价不菲,如果豌豆姑娘有兴趣可以去看看。豌豆姑娘那时候睡觉了手机也因没电而自动关机,这个消息直到3号上午才看到,后来才知道这期间有人也看到了这个出售信息,但都因为各种原因而放弃了。这是豌豆姑娘梦寐以求的书,虽然价格的确不低——标价2600,相当于她一个月的工资,然而她还是当机立断下了订单。为了保险提出跟卖家线下当面交易,卖家的大姐很爽快,约好了4号见面。一切显得那么简单而顺利,那是他安排好的。

    11月4号,豌豆姑娘拿到了那本传说中的《词人纳兰容若手简》,她大喜过望,几度泪涌。网上,扇子帮的兄弟姐妹们、布衣书局的朋友们、来自其他各方的网友们纷纷祝贺她;网下,她的朋友们为庆贺她得书而相约晚上到KTV引吭高歌——开开心心唱了一晚上的豌豆姑娘觉得自己好幸福好幸福,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而等到唱歌回来之后,等待豌豆姑娘的,竟然是令她难以置信又欣喜若狂的消息:恩公八百老告诉她,匈译本纳兰词,找到了!并且告诉她,他第二天就要归国,碰巧在归国前一天拿到的,所以很快,豌豆姑娘就可以见到它了。

    一切来得那么快,豌豆姑娘只觉得天旋地转,再难以言表了,她只是哭,拼命的哭,在她等待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时候,福竟双至,皆大欢喜!“容若,你对我好我知道……”豌豆姑娘一边哭一边在心中默默对他说,此时此刻,她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他的确是对她好呢?他在天上看着她,此时此刻,也许只一个微笑便是全部了。

    这是一个童话——豌豆姑娘和纳兰公子的——匈牙利童话。

    (这一切的见证人是纳兰琬同学,感谢琬妹妹49天的相伴!)

    September 29

    今日事

    本来已经上床了,但是又爬下来了。如果不趁着情绪如此低落的时候记点儿什么,那以后再碰上这样的时候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还是应该珍惜一下的。我想不仅仅是因为今天下课之后在公共汽车上来回颠簸了七个小时累坏了,更多的应该是一种无奈——我真希望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这七个小时是我中午从西南五环的大兴分校到出了西北五环的上庄,晚上再从西北五环的上庄到东北四环外的家。如果算上早上从东北四环外的家到西南五环的大兴分校那两个多小时,我今天一天在公共汽车上的时间将近十个小时。所以回家之后腿都浮肿了就一点儿不奇怪了。

    车上的七个小时我没有浪费,看完了《康乾遗俗轶事饰物考》,内容还是很不错的,但错别字多得惨不忍睹,另外的一大感想就是如果真的生在三百多年前打死我也不嫁纳兰家——规矩那么大,从结婚到过节到出殡满篇儿的磕头行礼,虽然以前我也差不多知道这些,但是今天一路看下来就是觉得特别繁琐,麻烦得让人撮火。这书里也提到纳兰了,《纪念一代词宗》,错字依旧连篇,讹谬在于进士年份,其他写得比较中肯,尤其一句“足见我公英勇豪侠非儿女情长辈也”让我感觉很舒服——看多了写他情啊爱啊忧啊怨啊的腻味死了,有人能说这么一句真提气。
     
    下车之后先到了纳兰墓地原址,今天天气不好,灰蒙蒙的一团。就那么站了一站,然后去看望黄老师,十一并中秋的传统就是去看望老爷子。黄老师身体很硬朗,在他家聊了一会儿然后一起去饺子馆吃饭,他说我们这就算提前过节了。点了饺子还有二锅头和红烧肉,边吃边聊,聊着聊着我们就郁闷了,大概跟天气有关,也大概跟经历有关,总之我有种念头:无论什么,少知道或者不知道未尝不是件好事。

    回头看了看自己情绪低落好象也没什么反常的言论,日志写的还挺平静的——不过我的确在刚才跟琬发飙来着,这说明我的确情绪不怎么好。今天黄老师给了我这个:1985年承德“纪念纳兰性德逝世三百周年”学术研讨会请柬和会后的集体合影,以及《纪念纳兰性德逝世三百周年学术讨论会人名录》。

    1985年,豌豆五岁。那个时候谁也不知道,避暑山庄烟雨楼上的那个焦点,会带给她怎样的人生。

    September 22

    原来就是他!

    原来,原来,我眼力真是不差啊——“13楼的先生”果然不是一般人,是赵秀亭老师!

    今天有幸同赵老师通了半个小时的电话,谈及纳兰的一些相关问题,大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之感。我是真没想到赵老师会来纳兰性德吧看帖子,更没想到他会给我留言,所以在惊讶之余非常欣喜——谢谢赵老师!:D

    我以为最给我以提醒的,当是《知己》的事,他说他想看我们的观后感,然而很可惜想看到的都没有出来……原因很简单,我们都瞄着纳兰呢,尤其我,几乎全然忘记了这是“戏剧”,不看情节不看冲突甚至主要人物一概不看,两只眼睛只盯着里面的“纳兰”,何其狭隘啊!当赵老师说到以故事写今时的时候我才恍然大悟,对啊,我去看为的什么呢?我就是去看“纳兰”的么?似乎我只是去把舞台上的角色和脑子里的历史一一对照看看是不是吻合,其余一律不管,难道一部戏的好坏仅仅就是它是否与历史完全一致么?大谬也!我太狭隘了,目光短浅,果然如自己所说“只知道纳兰其他一概不知道,只关心纳兰其他一律不关心”,那样我终究只会路越走越窄,不但不能提高,反而变成倒退。

    赵老师说的东西我很多都不知道,唯一能让我不假思索就搭上话的就是有关纳兰的那些本子,赵老师评价我的确是下功夫了的,并且我们看法一致:研究的基础之一就是占有资料。至于很多背景资料啊文献啊……我就得动脑子了,毕竟我的知识储备仅仅是围着纳兰转,离了他就全虾米了。天外还有九重天,我这片小云彩要继续努力飘!

    去草露陌花跟他道晚安,请他为我加油,听着草露陌花的背景音乐就忽然很想哭,这曲子我听了八年了,几乎是天天听的,一分多钟的曲子,即便只一天一遍,365乘以8,也该听腻了吧?然而时至今日我还是可以整宿的听,我的一切源动力就在于他啊。能跟赵老师通电话非常开心,却也因为草露陌花而备感伤心……灰兄让我赶紧去睡觉,也是,这么晚了明天还有课,那么就晚安吧!大家晚安,容若晚安!

    September 14

    疯魔病又犯了

    我有病,这种病叫疯魔病。去年六月犯病的时候真的很痛苦,在帮里拉着签儿说着乱七八糟的话,夜深人静对着电脑拼命的哭,时隔一年多还历历在目,当时在百度空间里写了篇日志,就叫《疯魔病又犯了》(2008.6.1)——

    “昨天和今天,非常之不好。这种因纳兰而产生的间歇性神经质,可能会让不少人莫名其妙吧,不过还是能得到理解和原谅的,毕竟许多朋友知道我有这么个疯魔病根儿。

    “我寻找他已经走到第十二个年头了,到头来却依然没有结果。我的收获不可谓不大,但又的确都不是他,我也知道结果不可能有,除非他还活着,否则一切都不过是研究和推测,隔着的就未必是真的。我又再一次陷入了自己给自己布下的结界中,掉进了自己给自己设下的圈套里。

    “我应该是能走出来的,我已经足够理智了。不过疯魔病照例也是要犯的,不犯病的豌豆也就不是豌豆了。我感谢这三百年的距离,我心中的他因距离而成就完美;我怨恨这三百年的隔膜,我爱着的他因隔膜而并不真实。我的病就是这样,明知道不可能却还要求自己去做,是不是强迫症?明知道没结果却还命令自己去找,是不是偏执狂?这两天神经质得厉害。

    “我独自静静地站立在苍穹之下,我想他在三百年前,也许也是如此站立过的,仅此而已。他留下了诗词文赋给我们,我看到了这些篇章,通过它们看到了他的心,业已足够。不再奢求其他了,现在只是等待这疯魔病过去,过去了就没事了。我能够好好生活的,我一定要好好生活。”

    ——之后,断断续续时好时坏的,不过我基本做到了最后的话:在不犯病的时候,我的确是在好好生活,直到现在,这第十三个年头的秋天。而今唯一觉得欣慰的,是犯病的时候我知道自己是在犯病,所以说明我还不能算一个真正的疯子,疯子应该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抽风的吧,我以为。于是我很欣慰,我能意识到现在自己又是在犯病,从我对着那些书说胡话就能意识到了,间歇性思维混乱,以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想说什么……

    有时候连自己也忍受不了自己了,就自问:你到底想怎么样呢?其实我从来也不想怎么样,或者说从来不知道自己想怎么样。现实我都接受了,我能做的我正在做,还想怎么样呢?前方等待我的永远是绝望,我就面对着这绝望义无返顾的前行。我在草露陌花对他说:“无论怎样的情绪,无论喜怒和哀乐,但凡有关你的,就只能我一个人承受,这就是我在你身边最大的悲哀。没有一个人能够帮我,我只能一个人走下去。这条路上,我注定是孤独的。”

    孤独的走在通往绝望的路上,还能在正常范围内好好生活——我不是疯子,虽然我有病。

    September 13

    一半

    我收集的纳兰书籍,这是一半。除了七八种难得,其他还都算好找,刨去几本小说不算,林林总总大概有五十来种,出版年份主要集中在建国以后,品相没有一本下九品的,包括复本。我以前分着把它们照过一遍,放在百度空间和豆瓣相册里了,现在放一块拍一张,看起来感觉很不错。

    给风雪看,风雪说怎么都是“新书”?恩,是,“旧书”都没露——那属于另一半。我这两年吃够了树大招风的亏了,有些亏吃得让人哭笑不得,脑子正常点儿的估计都理解不了,于是我开始学着装低调——各种装,装起来!“旧书”从数量、种类、品相上都比不了“新书”,但是价值比这些“新书”要番出好几倍,无论银两价值还是研究价值。另一半里除了“旧书”还有一些“宝贝”,也许从某种意义上说,那些宝贝不算什么,但对我而言它们都是宝贝。

    有关他的事,遇到我说什么我不知道的时候,就会有人说“我觉得豌豆知道”,每当这个时候我就接不上话了,跟着人家的话来问自己:你真的不知道么?好吧我承认有些我其实是知道的,但我保证过不说,就成了“不知道”;有些是我真的不知道的,可这个时候自己还是会含糊:你真的不知道么?

    我现在也在含糊:面前的这一半,是我的么?不露的另一半,是我的么?真的是我的么……你真的不知道么?(间歇性思维混乱ing)

    September 02

    越来越垃圾的纳兰

    其实这根本与纳兰无关,纳兰永远都是那个活在三百年前的纳兰,他从来没有改变。改变的只是我们这些越来越浅薄的后人,越来越浮躁的社会,越来越造作的文笔,越来越无耻的书籍……很可惜很不幸这些都牵扯到了纳兰——使得他终于成为越来越垃圾的纳兰。

    的确已经垃圾到一定程度了。琬早就受不了了,我总劝她忍耐,因为不忍耐也没别的办法,除非你换个人喜欢,又换不了是不是?所以就忍吧,装没看见好了。我又何尝受得了呢?也不过是忍耐而已,抗争是完全徒劳而且也抗争不了,我能做的也只能是管好自己只能是保持沉默,非暴力不合作。

    五年前我写过《介绍点评市面上常见的几种纳兰词》,后来本想随着新书的出版更新一下,然而眼看着垃圾书这几年是层出不穷到了满天飞的程度,我就放弃了更新的打算——我说什么呢?无非是给自己找麻烦罢了。

    以前跟某垃圾书的策划聊天的时候,我说他们出的那本书冯老师跟我说他看不下去,策划就乐着说那书根本就不是给他看的。但是策划送了我一本,意思是给我看的喽?于是我翻了几页结果发现里面的纳兰词大有问题:脱了鞋都数不过来的满篇的错字,我就怒了就不想看别的了,我也明白冯老师的“看不下去”实在太给面子了,如果换做是我一定会说“这TM什么破玩意儿啊!”至于牵扯到抄袭我文章段落的事是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的,如果小猴子不告诉我我自己是肯定发现不了的,因为那书我生了一肚子气之后根本再也没翻过。这本垃圾书的作者是鼎鼎大名的“抄女”,她的书卖的越好的,内容抄的越厉害,这本卖的不怎么好是因为没什么可抄的吧?不好意思我写的太少了,多写点儿您还能多抄点儿走。

    垃圾之后还是垃圾,某垃圾书的作者竟然坦言自己要看《知音》才能动笔,要向更低俗的方向写——我不知道这是玩笑还是心声,但是这的确既不好笑也不正直,正直的人是不会昧着良心出书赚钱的。紧跟着我就看到了挂着羊头卖狗肉的第二本垃圾书,里面跟纳兰没关系也要扯上纳兰说事儿,并且还附会到太清夫人头上来那么两句,这种极尽牵强之能事的做法让人哭笑不得。然后说实话我真没想到第三本垃圾书的书名竟赫然来个“一生最爱”——很抱歉,我以为“最爱”这种话您是不配说的,无论您多有才情多有学识您都不配。

    还有的垃圾书我看一页就丢进了垃圾堆,纳兰怎么可以垃圾到这个地步?没想到啊没想到。对,不怪你们,怪我,谁叫我喜欢纳兰的,谁叫我那么认真的,谁叫我不当垃圾的。倘若来找我的书商和出版社我都微笑着点头而不是坚定的摇头,我也早就垃圾了,成了垃圾还怕垃圾?到时候该只怕不垃圾了,大家一起垃圾吧!乌鸦落在猪身上,谁也别笑话谁黑。

    书商把书当商品,把纳兰当商品,只要卖得好多垃圾也敢上甚至巴不得上。我把书当文化,把纳兰当性命,眼看着文化市场一片虚假繁荣实际垃圾遍野,眼看着纳兰也身陷其中且越陷越深深得可怕,那种痛惜之情扼腕的话是会扼断的!我曾经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倒给了于飞翔老师,亏得他还能保持风度与我就这个话题谈论下去,试图让我能够多少理解一些,效果怎么样不说也知道,即便让我看到有些书商也是有良知的,良心不是都被狗吃了,然而就现状而言,我看到的确实是越来越垃圾的纳兰。

    最后怀着自己也形容不出来的心情对某人说:这个社会能改变许多东西,但是改变不了我和你。无论无闻、腾达,还是泛滥、垃圾,一切都与你无关,我和你……你要明白。明白?

    June 20

    后天又是忌日了

    后天是阴历五月三十,容若的忌日。

    琬昨儿从沙坪坝的书店出来,变成了祥林琬,不停的念叨着“他红了,他真的红了”——我收到短信之后就笑。即便“天雷滚滚的书都提到他要么就是用他的词”那又能怎么样呢,他只是他而已,永远不会变的,变的不过都是身外之事,而那些从来也无须在意。后天便是他的忌日了,对我而言这才是要上心的……

    我翻拍了他的画像放草露陌花,更新了首页照片,真的很奇怪,难道是我太自恋的关系?为什么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翻拍的这张比其他所有的都好看呢?明明是同一张画像,但是这张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尤其放在草露陌花——我看了他十来年了,竟看出了不一样,到底是眼睛出了毛病,还是别的什么出了毛病?

    中央编译出版社出了本《纳兰词》,而且价格实在不菲,吧里一句“很搞”非常到位的概括了这本书,我也就不必多说什么了。呵呵,这家出版社最近点儿比较背,本着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原则我就不落井下石了,只是希望以后这种“很搞”的书还是少出为妙吧,就算“常凯申”砸了牌子咱也别破罐破摔啊是不是?

    有个纳兰的群在后天晚上要在网上搞一个忌日的聚会,组织者向我发了邀请,希望我也能参加,我答应了。正好那天白天没课,还想去趟上庄……最近闹点儿小别扭,不知道是冲他还是冲自己,所以该趁着忌日这两天好好想想,是他不拿我当回事了呢,还是我太贪得无厌呢——可是,对他贪得无厌是一贯的嘛!:P

    (翻拍画像放草露陌花~~http://nl.netor.com/

    May 14

    灯花婆婆的一斤柿饼

    年初的时候,冯老师告诉我《饮水词笺校(修订本)》春天要出新版,除了继续完善笺注内容还要把年表放进去。我就在纳兰性德吧发了帖子,把得到的消息告之大家。在一片期待声中,却有个叫“灯花婆婆”的开玩笑似的和我打赌说年表加不了,赌注是一斤柿饼。我当时很不以为然,心想难道冯老师告诉我的还会有错么……于是也没在意,很快就把打赌的事儿给忘了。

    上礼拜看到新版上市了,新出版的《饮水词笺校(修订本)》封面改成了绿色,所以我称它为“绿版”,旧版也因封面颜色而称为“红版”,这样就很容易给不太了解的朋友来区分二者。看图片大家都说绿版显得很淡雅,然而我还是喜欢红版,因为我喜欢红色,尤其是暗红色(像我空间这样的颜色也是如此,只要它是红色,无论多么怪异的红色我都喜欢)。

    绿版比红版涨了七块钱,大洋45元,不能说太贵也着实不便宜,幸而卓越网给打八折,灿然书屋也是八折恭候,才让人从心理上平衡了些。而竟然果真没有年表——冯老师电话里说中华书局要再出个“豪华版”,年表会放在那里面。我当时表情应该是“- -|||||”这样的,到了“豪华版”是怎么一回事我也没搞清楚,大概中华书局看这本书卖得实在太好了哈,呵呵。只要保证品质豪华就豪华吧,我能接受,只要不像人民文学那样沦落到为抄女出书的份儿上,我就能接受。

    回来再说因为绿版没有年表,所以我输了。看灯花婆婆在回帖里提到一斤柿饼,我这才想起来还有打赌这么一回事,觉得很好玩儿,就笑说请婆婆给我个地址我买了柿饼好寄过去,婆婆当然没有要我的这一斤柿饼,她回帖说了这样一段话:“不必买!不必买!一句玩笑话而已.纳兰性德是一个有特色有成就的词人,当然值得研究.唯望豌豆以现代知识女性之清醒头脑来对待他,使之成为自己精神与智慧储备的一部分(决不是全部),以真诚与良知面对世界.婆婆柿饼多着呢,不必再提.”

    豌豆谨遵婆婆教导,谢谢灯花婆婆!:)

    April 16

    中国悲曲饮水词

    昭和六十年(1985年),日本的花崎采琰女士把纳兰词翻译成日文在日本正式出版,名为《中国悲曲饮水词》。经过几番找寻,今天,这本书从日本来到中国来到了我面前。“豌豆找纳兰都找到日本去了?”对,就是找到日本去了,身子去不了魂儿也要找过去!自从知道日本有《中国悲曲饮水词》这本书开始我就从没有放弃过这个念头。
     
    知道《中国悲曲饮水词》是两年多以前在网上无意中搜索到的,当时颇为惊讶,而后就动了找它的心思,尽管当时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找。我曾在缘网发帖求助,回帖不多且都告知不太容易;听说猫猫要去日本采买旧书我再次央告了一下,未果;后来托川源兄向他日本的亲戚查询,给我回话也是未果;扬帆去日本之后便请他代为留意,却依旧海底捞针没有消息……
     
    上个星期在布衣的一个帖子里又提及此书,八百老感念我的痴心发了条消息提供了个线索,我就又MSN了一下扬帆,他不辞辛苦在周末亲自跑了一趟千叶县,终于在山本书店的书堆里翻出了这本书,当他回来告诉说“搞定”后我每发一句话都要敲上一连串的叹号,激动之情无以复加——一直的努力找寻和各方的鼎力相助,到底把它给找到了!
     
    在布衣发消息叩谢八百老之后还是不能平复心情,又给冯老师打电话说这件事,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冯老师听了就笑,说还有这么个东西哪?我说是呀真的有啊而且真的就找到了!……挂上电话之后已经平静多了,再之后便是一个人坐在黑暗中,默默的流泪。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为找书而哭过了,记得上回哭还是在孔网作英兄送万有文库本那回,五六年前的事了。那次是因为心悬了太久猛的一放下来整个人就崩溃了,然而这回却不一样,这回不过抱着有枣没枣都一竿子的心态罢了,根本没敢指望什么,记得给扬帆地址的时候我还在心里朝自己一个劲儿泼凉水,说十有八九这回还是一场空。
     
    这回不是一场空。
     
    八百老线索扬帆出马,《中国悲曲饮水词》生了翅膀飞到我面前,前后短短一周时间。
     
    我默默的流泪。只觉得这薄薄一百页的小书承载了太多太多的感情,似有千钧分量,重重的压在我的心上。不仅仅是这一本,从我开始找纳兰的书直至今天,有多少人参与其中?无论结果如何,大家尽是“帮豌豆”“为豌豆”,小小的豌豆黄儿何德何能竟让众位如此热心相助?没有人笑我傻,没有人嫌我烦,有的只是援手——无论何时何地,为何总有那么多援手伸向我?近的、远的、认识的、不认识的……难道仅仅因为幸运而碰上好人了么?那么也实在太多了、太好了、太幸运了!老天爷厚爱我,简直太厚爱我了!他呢?他离开人世三百二十四年了,于是现在的一切他什么都不知道了。然而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么?即便我不迷信,现在我也不相信他什么都不知道了。谁说天地之间只有人世的?谁说只有在人世才知人事的?他是知道的,我是知道的。不信?子非鱼,子非我。
     
    容若,你对我好我知道。
     

    April 12

    里程碑

    民国二十六年正中书局李勖《饮水词笺》,跨越千山万水终于来到了我手上。这是继当年找《通志堂集》之后,我的又一次漫长历程。

    上海古籍的《通志堂集》我找了五年,五年之后我找到了平装本,随后找到了线装本,从98年到02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其实如果那时候就进入旧书领域,哪怕知道个潘家园报国寺或者只认识个胡同我就肯定不必花这么长时间费那么多周折,然而都没有,我甚至连琉璃厂也是上了大学之后才去过的——我对旧书业的不了解和对南城的陌生感真的很耽误事儿。

    李勖《饮水词笺》,印象里我04年就拿到了台湾正中书局八十年代出的那版,可是贪得无厌的我一直想找到它民国时期的版本。曾经有朋友向我询问有关这本书的意义和价值,说是家里老人去世,留下的遗物。因为是遗物所以人家很明确的说这书不能让给我,我完全理解说没关系,并且我相信自己一定会找到这本书的,记得往屏幕上打这句话的时候我一直在微笑。

    几年之后,辗转几道手我找到了43年那版的李勖《饮水词笺》,抗战期间的出版物,用土纸印刷而成,纸质粗糙、字迹模糊,在很多人眼里这哪里是一本书啊,然而在我眼里它却是最美的,甚至美过了那些线装。抱着这本书我又笑了,一如两年前——那天拿着书回家的路上,路灯光晕染着黑夜照亮了我的脸,车窗里映出自己的笑容,不可思议的美丽笑容。

    我不是一个追求一版一印的人,但是当看到37年的李勖《饮水词笺》,我还是忍不住要出手——它是我寻找的终极,历史上纳兰词研究的第一个笺注本,冯老师口中的“里程碑”。从我最开始知道李勖《饮水词笺》到我拿到这本二十六年的初版本,已经过了十年。

    这本“里程碑”身价很高,我拿到它之后才明白为什么它会那么贵:它不仅仅有初版本的身份,有72年的工龄,很意外的它竟然还是只小海龟——身上还带着日本东京田村书店的“护照”……很有意思。

    图见布衣帖子:http://www.booyee.com.cn/bbs/thread.jsp?threadid=510950&forumid=0&get=1

    March 09

    13楼的先生

    我是没想到他还会来,但是他的确来了,而且跟我说了这许多的话——句句让我觉得自己硬挺着没有离开纳兰性德吧是大大的正确啊!挺得好!继续挺!谢谢13楼的先生!
     
    ------13楼答豌老师:
    豌老师如此谦逊好学,深可赞许.13楼愿再略陈几句,供参考.
    近出沪版<通志堂集>及京版<纳兰成德集>皆属"不及格"之书,浪费出版资源而已.就沪<通>而言,首先是不认真,态度草率.如对"手简",书末的"录文"是照着原件做的,居然还错了不少字(97页"与顾贞观"一简竟有两处错).最成问题的是上册末页的"校记",只有区区一页(两面),莫非此书可校之处仅此"一点点"吗?其实校此书工程颇大,仅经解序跋就必须细核原版<通志堂经解><经义考>等大书,<杂识>则须搜检<日下旧闻><湛园札记>及<适园丛书><笔记小说大观>等,诗则须用张纯修本及<熙朝雅颂>等多种清诗选本......要校就认真校,要么就干脆不出校,怎能随意乱凑一页,算怎么回事?真是荒唐极了!京版<纳集>更不成样,全是窃用他人成果,且大多不说明来历.不能判别对错却又爱自作聪明,胡说乱道,硬伤累累.全书无校是因编者无力校,词有注是因可袭他人现成之注.诗文等无注是因无处可偷......苍天在上,这也算是一部书!却也骗的天真的纳兰迷们解囊买书,可怜的纳兰迷们呵.......干这种事出这种书的人,拍拍良心吧!
    当今时事,假冒伪劣充斥,拣到篮子里的未必是菜.豌老师,要留神呵! 
    (作者:124.207.198.*)
     
    楼上(13楼)先生:
    感谢先生教诲!豌豆深知纳兰研究任重道远,而自身心浮气躁,所以不鞭策是不行的——先生放心,我会努力的!:)
    先说北京古籍《纳兰成德集》吧。06年这本书问世,有关该书的筹划、“运作”、出版、乃至资料来源等情况,豌豆后来大致都了解到了,而从该书成书后体例混乱不堪就可见一斑,因而我本人对该书从未做过推荐,只说“希望更完善一些”。考虑到当时市面上只有79年版上海古籍《通志堂集》,不仅无句读而且市面上相当难找,所以姑且把这本书当作一个“打乱顺序带标点的《通》”来看待,为的是让许许多多从来只知道纳兰词而对纳兰作品没有任何了解的纳兰迷们能够更全面的了解他——没有办法,只有这本可看啊!至于里面的讹谬,呵呵,“天地良心”。之所以没有正面拍砖的原因比较复杂,在此就不多言了,小时候总想快快长大,现在长大了才知道当个“大人”不容易呀!呵呵~~就此打住。看先生的批评之语,会心一笑耳。
    再谈华东师大的《通志堂集》。
    “校记”的确太草率了,以至刚拿到该书的时候让我等对“点校”产生疑惑——只见“点”而未见“校”呀!翻到最后才看到那一篇“校记”,非常赞同您说的“要校就认真校,要么就干脆不出校”,此意见我也会反馈给两位点校者的,呵呵,印先生几年前就和豌豆是朋友,不过只知网名而不知真名而已,而黄先生是这版《通》出来之后结识的,两位先生有志把《通志堂集》做出来本身就让我非常敬佩,我相信他们会尽力做好,尽力改正“不认真”的弊病。而由此,想到豌豆自己喜欢纳兰十多年,未成一事,深感惭愧。
    冯统一老师提醒过我有关“录文”与手简原件不一致的问题,而这问题由来已久,造成如此状况的根源该追述到上个世纪的《词人纳兰容若手简》抄录本,我手里只有发表在华东师大出版社《词学》(第八辑)中的这一版,而这版中错误就很多——后来辽宁教育出版社《饮水词笺校》也因为“过于信任”而沿用,使得冯老师至今一提就皱眉头。然而因为那500册原迹影印本实在难得,一般人如豌豆等都不曾见,所以,窃以为此次华东师大《通志堂集》最大的一个贡献就是把原件亮出来了,这一点是作为纳兰迷和有志加入到研究队伍的朋友们无论如何该大加庆贺的!当然这并不能给后面的“录文”错误做辩护,但是有了前面的这个亮相,豌豆就不能同意先生的“不及格”说。
    “假冒伪劣充斥,拣到篮子里的未必是菜”——的确,一看就是烂草的,却见有人还满心欢喜捧来给我看的时候,简直一脑门子的官司。然而当今烂草遍地,贻害甚广,并大有“无畏者”为其上色添光沿街叫卖,真真可悲可笑。由于自身所限,豌豆拣到篮子里的大概既有草也有菜,所以一定谨记先生的叮嘱,小心分辨,去草留菜!:)
    最后,再次感谢先生,谢谢您跟我说了这些话。
    P.S.豌豆的信箱:wdhlst@hotmail.com 
    如先生有暇,可互通邮件,愿常听教诲,得以进益。  
     
    ——哈哈~~开心啊!温暖啊!虽然不知道这位先生是何方神圣,但是一张嘴就知道绝非泛泛,并且一如前次般保持着客观而关怀的口吻。除了冯、张、黄三位,13楼的先生是第四位给我以影响的老师,无所谓他是谁,有他的这番话就足够了,豌豆备受鼓舞!谢谢!:D
    March 07

    五个感想

    一、让
    昨天新得一本书,人家让我的。
    如果是十年前,我会倚小卖小,甚至撒泼耍赖,我是大家的“豌豆妹妹”,大家理所应当都该让着我;如果是五年前,我会以势压人,我的骄傲从不掩饰,我是“纳兰家大少奶奶”,别人让着我都是应该的;然而时至今日,我已经足够懂事足够谦逊,不会再如何如何,我也什么都不是,我知道人家让着我呢,谢谢!诚心诚意的谢谢!谢谢侯兄,谢谢大家,谢谢容若,谢谢老天爷!
    然后我就想:我什么时候能学会让着别人?——我真的很不愿意考虑这个问题。我也该学会让了不是么?我总说如果我有,我就让,我也的确是这样做的。可如果没有呢,让么?这实在是一个很艰难很艰难的问题:纳兰的书,豌豆没有,豌豆会让么?
    会让么?会让么?会让么……抓头发!
     
    二、错
    妈妈从报纸上看到有写纳兰的文章然后又拿给我看,我一眼就看到错了,我现在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一眼就能看到错呢?或者说现在的人都怎么了?为什么写个纳兰一写就有错呢?大剌剌的错误白纸黑字,而今出的跟他有关的东西就没有没错的,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以前找我出书的编辑被我拒绝之后找了别人来写,不过还是来问我的意见和建议,我回答别的都好说,就是纳兰词别再有错了,算我求你们了。后来怎么想怎么觉得我这话听起来简直就是个笑话——出纳兰词的书,纳兰词全是错,你们这帮作者编辑干什么吃的!还竟然口口声声说喜欢纳兰,你们真的喜欢他吗?你们就这样喜欢他吗?那倒不如不喜欢,被你们这样“喜欢”,我替纳兰一大哭。
     
    三、和
    严绳孙在《成容若遗稿序》中言及“后世必更有知成子者矣”,冕冕发短信说这是在说我,我回复说实在太高抬我了,领受不起啊。我是“不知”他的,如果我“知”他,那我早就超然世外也不必如此辛苦的去寻找探究了。曲折往复,除了我自己,怕是再难有人明了。
    倒是我和他之间,已经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字了,以前总说一个“爱”字,然而这个“爱”字在我和他之间又实在太轻了一些,如毫发难抵千钧之力。所以现在只有我和他了,姑且用一个“和”字连接我和他。然而只是我“和”他,不是他和我,他从来只是他,他不会和我的,只是我和他。
    我知道自己境界不够,愚顽痴狂,天堂里根本容不下我这种狭隘之心,然而地狱又如何呢?我算什么?在哪儿算什么?十八层还是十九层,又怎样呢?只要和他,就都无所谓了,无所谓我,无所谓哪儿,乾坤轮转无穷尽,只有我和他。
     
    四、躲
    我经常在扇子帮里说,我早晚会离开网络的。我有这个念头已经好长好长时间了,之所以没离开,是我的确下不了狠心——我上网十年了,眼界开阔,交友广泛,受益良多。但是而今的网络已经不比过去,满眼充斥着NC、SB,以及越来越多越来越无耻的“无畏者”,并且个顶个都自称“纳兰迷”,让我觉得自己竟然与之为伍实乃人生一大屈辱。因而身心疲惫、情绪尤差。
    我开始躲了,我除了自己的地方和必要的查询哪儿都不去了,甚至纳兰性德吧——这是目前唯一一处我放不下的跟纳兰有关的地方,因为倾注了太多心血而不忍离去,只得撑着。幸好,幸好还有一帮朋友给予我安慰,我从来都为此感到幸运并深深感谢老天爷;还有一些是我不知道姓字名谁的IP,他们不需要我认识却一直在支持我。他们是我背后的翅膀,借助他们我才得以飞翔。
    于是我依然如故的天天在网上混,尽管我很想躲很想躲。
     
    五、我
    当黄老把照片和拓片交到我手上的时候,对我说,交给我,他放心。当我抱着照片和拓片来到纳兰墓原址上,暮色正浓,我忽然就悲哀起来了,比暮色更加浓重的悲哀。没错,我的确让人放心,我甚至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比我更让人放心,容若你说呢?
    我从来没有像那一刻般有如此的感受——我的确是为了纳兰而生的,我生命的全部意义就是为了守护他。我也终于认同了那句我一直认为很夸张的话:几百年才出一个豌豆黄儿。
    我悲哀起来,非常幸福的悲哀,什么是“幸福的悲哀”?就是我啊!我余生的重要使命,就是再找一个我,找一个可以让我很放心的把怀里所抱之物和家里所藏之书传下去的我。哪里还有一个我呢?可能还有一个我吗?除了我能让我放心,还有谁能让我放心?让我放心的留下东西闭上眼睛,去另一个世界。如果在那个世界里见到他,我可以问心无愧的与他相视而笑。
    February 20

    纳兰公子的《通志堂集》

    本来不想在网上发原文的,但是文汇报删减得太厉害,所以还是发出来吧,要不连自己读着都觉得干巴巴的,不成样子,给几个要好的朋友看大家也是这种感觉,呵呵。如果只想看个大概介绍的话,就可以看报纸上这个,报纸上是在旮旯里的一小条儿,电子版相对更清楚些:http://wenhui.news365.com.cn/sy/200902/t20090220_2208536.htm
     
    豌豆的原文——
     
    纳兰公子的《通志堂集》
    李君卿
     
    在历史的河汉中,他如彗星般划过天际,留下璀璨夺目的一瞬,一曲《饮水》柔肠碎,千古情愁动心扉。从此,世间记住了这朵词坛奇葩,翩翩佳公子——纳兰性德。
     
    纳兰性德(1655-1685)作为清初著名文学家以其词著称于世,曾被王国维先生赞誉为“北宋以来,一人而已”。现今,纳兰性德已被越来越多的读者认识和喜爱,人类最为广泛互通的情感被他用真切婉约的词句娓娓道出,令人读来不禁唏嘘潸然,引为知音。而在世人纷纷传唱纳兰词的同时,也透过它看到了一个典雅纯然、卓尔不群的心灵世界,吸引着人们去探寻、去聆听。
     
    如果说,纳兰词是为我们打开纳兰性德心灵世界的一扇窗,那么《通志堂集》便是一座桥梁,接引我们走入他的那片天地。
     
    《通志堂集》是纳兰性德的文集。涵盖了他各个时期、各个方面的作品:包含诗四卷、词四卷、赋一卷、文两卷、杂识四卷、经解序三卷,并他亡故后友人的祭文挽诗两卷,总共二十卷内容。既有清新隽秀的词作,又可以看到纳兰诗中他“志欲吞鲸鲵”却“无由一溅荆江水”的苦闷与坚忍;既有瑰丽跌宕的文赋,又可以领略他对钟表、自行车等当时新鲜事物的好奇和探究;既有掌故汇集的杂识,又可以在各篇经解序中了解他对历代经学著作的见解与认识……这些全部见诸《通志堂集》,是了解纳兰性德其人及其思想的重要资料,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
     
    《通志堂集》于康熙三十年由纳兰性德的师友们整理结集、刊印出版,然而一直以来,由于种种原因,《通志堂集》却并没有像纳兰词那样得到普遍的重视,少人问津。尽管1979年《通志堂集》曾由上海古籍出版社根据原版影印出版发行,然而由于未有句读不能适应现代人的阅读习惯,这个本子也没能引起更多的重视,自此以后,除了北京古籍出版社将其拆散打乱收入《纳兰成德集》,三十年间就再也难觅其踪影了,令许多喜爱纳兰性德的读者苦苦寻觅奈何空手而归。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新近出版了由黄曙辉、印晓峰点校的《通志堂集》,是《通志堂集》问世三百余年来第一个点校本,校勘标点精细,方便阅读研习,这不但给爱好者们一份惊喜,其历史意义更自是不言而喻。
     
    在将《通志堂集》加诸句读原貌呈现的这份惊喜之外,此次呈现在我们面前的《通志堂集》还多了一份更大的惊喜——在下册将真迹压缩影印, 以彩色图版的形式,将纳兰性德与友人往来的三十六通手简收录其中。字如其人,赏心悦目,我们便在字里行间跨越历史,恍然犹见渌水雅集、诗文唱和的公子风度。
     
    另有难得之处,也是此番出版的第三个惊喜,便是将故宫博物院馆藏的唯一被认定为纳兰性德真实画像的《容若侍卫小相》放入书中并附局部放大图。《容若侍卫小相》为清代人物写真名家禹之鼎所作,这幅画像如今并不难见,然而因篇幅比例所限,很难清晰展现画中人,读者大都要用放大镜对着图片锁眉观瞧却依旧一片模糊。这次《通志堂集》将画像局部放大,画中人物眉清目秀笑意亲切,其细节更无一不体现淋漓,竟让人不禁生发出与之相对而坐,促膝长谈之感……
     
    黄沙遮天日,风烟三百年。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纳兰性德在我们身后已渐行渐远,只能从他留下的文章墨迹来想见斯人风采。依稀,是他的悲伤倾诉,是他的点滴见闻,是他的研究心得,在耳畔、在眼前、在心底——在《通志堂集》里,相逢翩翩佳公子。
    February 11

    囧囧华容道

    闲来无事,做了个“华容道”,确切的只能说是个示意图,以后到底是用木块做实体还是网上弄flash以后再说吧。跟传统意义上的三国华容道不同,我这个是用清代才子学者们的画像来做的,最后要从中走出来的那位当然非纳兰性德莫属了。

    其实刚开始的想法是这样的:不知道为什么,好多人都觉得纳兰的画像又老又丑——我实在很纳闷啊,如此一等一的风华美男子你们怎么会觉得不好看呢?!那美丽的桃花眼、动人的樱桃口……真是越看越好看啊!后来琢磨了很长时间才理解,他们是以而今的审美眼光甚至是受电视剧影响来看待这幅画像的,自然生发出诸多的不满意,从而否定画像以至否定画师甚至否定纳兰。然而,同学们啊!如果你们看过《清代学者像传》,看过几百位清代人物的画像之后,肯定会200%的赞同我的话,容若真的很帅,哦不,是太帅了!

    美人都是比出来啊,有比较才有真知。可惜太多太多的人还是执拗于自己的“浅见”,根本不理我的呐喊,本着“摆事实、讲道理”的原则,我决定把清代众家知名人士的画像放一起,只要长着眼睛扫一下就能明辨洞察不再盲从了。开始想中间放纳兰画像,然后周围一圈儿是其他人画像,但总觉得这样的形式太乏味了,所以萌生了做个“华容道”来寓教于乐——这便是我的“囧囧华容道”。

    可惜网上可用的清代才子学者画像不多,不能太多考虑同时代或者成就相当的人物,只从大众认知度上勉为其难的选了朱彝尊(左)、陈维崧(右)、吴伟业(左下)、王士禛(右下)、翁方纲(下中)、袁枚(下中下左)、刘墉(下中下右)、徐秉义(最左下)、侯方域(最右下)这么几位。

    玩儿这个华容道有口号哟:“俺在丑男丛中救公子!”签儿评价就一个字——囧!

    February 06

    容若的礼物

    苍凉的暮色中,我独自矗立在纳兰墓地原址上。

    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就连自己也说不清。

    从来没有像此刻般,感受到身上的重托与厚爱。

    谢谢容若!谢谢你的礼物——你对我好我知道。

    January 01

    纠错

    《共谁看月共谁愁》是剑锋06年发在吧里的帖子,内容如下:
     
      我国古代诗人遗留下来的诗有时不完整,只剩一句两句。如曹雪芹曾为好友敦诚《琵琶行》传奇一折题诗,整首不传,只留下末两句:“白傅诗灵应喜甚,定教蛮素鬼排场。”,周汝老曾为续作,被人当作曹雪芹原作,在红学界闹了一场风波。纳兰性德也遗有诗句,据张维屏《诗人征略》:容若有句云:“共谁看月共谁愁。”南山代为之对云:“同我惜花同我病。”民国时期的潘飞声在《山泉诗话》中评价说:“盖谓二语皆有林黛玉其人在矣!”。我们在收集统计纳兰诗词时,不要忘了此句。张维屏字子树,一字南山,号松心子、珠海老渔。广东番禺(今广州)人。道光二年(1822)进士。官至江西南康知府。他是怎样发现纳兰遗句的,有待考证。
     
    然后吧里的朋友们就开始根据这句来对对联,玩儿的倒也不亦乐乎。而08年最后一天的回帖才开始正格的——
     
      《四时无题诗》之一首
      纳兰成德
      是谁看月是谁愁,
      夜冷无端上小楼。
      已过日高还未起,
      任教鹦鹉唤梳头。
      《纳兰成德集》,北京出版集团,北京古籍出版社,上册四六八页,据张纯修于康熙三十(1691年)所刊《饮水诗词集》。
     
    紧接着就有朋友提问:“确定是纳兰的遗稿?”
     
    纳兰的诗我们常见的就是《通志堂集》里的那些了,然而《通》里并没有收录这首,故而有此一问也在情理之中,但是《通》本就收录不全,纳兰词也不过三百首而已,我们现在知道的那多出的近50首都是从其他刻本里补遗进来的,所以不能说不在《通》里的就不是他的。不过因为这个,倒是又把我给招惹了——眼睛里一向不揉沙子的豌豆同学如同眼睛里飞入了一颗石子般难受不已,于是乎披了神婆的外衣来跳大绳,跟帖如下:
     
      首先要表扬《纳兰成德集》(北京古籍出版社)能够查询并收录《通》所未载的纳兰诗,然后要批评它把这首诗给抄错了。
      “已过日高还未起”中“已过”应为“巳过”,巳时为上午9点到11点,所以这个时辰过了就是中午了,诗人想睡个懒觉啊~~:P
      “任教鹦鹉唤梳头”这句应做“任他鹦鹉唤梳头”。
      《纳兰成德集》说是据张纯修于康熙三十(1691年)所刊《饮水诗词集》,我不知道编撰者是否真的看了这个本子,但是豌豆手里万松山房本《饮水诗词集》作——
      是谁看月是谁愁, 
      夜冷无端上小楼。
      巳过日高还未起, 
      任他鹦鹉唤梳头。
      而我之所以断定《纳兰成德集》誊录错误,一是根据诗句的意思,一是根据格律,虽然豌豆的见识比较短浅,但这个意见还拿的出来,呵呵,欢迎方家批评指正~~:) 
     
    一下午也没人就这个问题再发表意见,于是就又琢磨了琢磨,发现自己的断言有些毛病,于是跟帖说明:
     
      恩,没有方家指正咱就自己订正吧!再严谨点儿,呵呵——
      “任教鹦鹉唤梳头”或“任他鹦鹉唤梳头”有可能存在版本问题,毕竟“教”(使也)的韵部是三肴,并不出律,当然如此一来对此句的理解就不太一样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教”就想十九效了,唉,韵谱不熟该打打打~~)
      不过“已”和“巳”比较没说头了——应该是错误无疑。
     
    之后又去翻查资料,继续我的“纠错”之路,我发现自己跟自己较真儿是件非常有意思的事儿,回帖曰:
     
      哈哈,这帖子现在都快成豌豆自说自话了,好吧好吧,继续自己订正:
      《纳兰成德集》这首没有错。粤雅堂本《饮水诗词集》就是做——
      是谁看月是谁愁, 
      夜冷无端上小楼。 
      已过日高还未起, 
      任教鹦鹉唤梳头。
      但是我对“已”和“巳”的看法还是保留意见,因为“巳”通“已”不通,如果康熙三十年的原刻本真是做“已”,那豌豆只能表示遗憾了。呵呵。
     
    大概这个问题到此就可以画句号了,除非我能亲眼看到康熙三十年的原始材料,我现在其实已经被粤雅堂和万松山房给弄迷糊了。不过由于纳兰词的流传本就存在版本问题,所以纳兰诗出现这样的现象也不奇怪,呵呵,并且我相信这样折腾来折腾去对自己很有好处——豌豆就是在这样的纠错过程中慢慢成长慢慢进步的……
    December 27

    《通志堂集》

    华东师范的这个点校本和上海古籍的影印本放一起看。
     
    这些天的坏情绪就全都烟消云散了——到底还是他呀!
     
    December 04

    说说纳兰的名字

    以前曾有好事者发起过“为纳兰正名”的倡议,被我一笑处之了。近来又有几个纳兰迷在不同场合和帖子里说要恢复其本名叫他“纳兰成德”,我想如果我再不说句话,他们大概又会以为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正经的事,其实,如同五十步笑百步——如果说“纳兰性德”这个名字他从来没有用过的话,那么“纳兰成德”这个名字同样他也从未用过。

    “成德”改“性德”之事就是所谓“避太子讳”,这是官方性的说法,据说的确也改过一段日子,可惜我们现在看到的纳兰手迹一律署名“成德”,进士题名录上也镌刻“成德”,他的印鉴也只有“成德、成子容若、成德容若、容若书画、楞伽、楞伽山人”几类,除字号外,名字还是“成德”,从没见他用过“性德”——可能这就是为什么有人一向不认可“性德”的原因了。

    然而,满人举名不举姓,叫“纳兰成德”便也不对了。“纳兰”这个姓氏他自己就从来没用过,更别说连姓带名一起叫了,那些抱怨着叫他“纳兰性德”是不尊重他的人们,怎么就不说叫他“纳兰成德”其实也是不尊重他?——本来嘛,人家自己从来没这么叫过,你要是真尊重他,就叫“成德”或者“容若”吧,别老“纳兰某某”“纳兰某某”的。

    其实,“纳兰性德”这个名字很有约定俗成的意思,并非不尊重他,近三百年来出版的纳兰词几乎都把作者写作“纳兰性德”,难道三百年来所有出版机构和编者都不尊重他么?由于康熙三十年徐乾学、顾贞观、严绳孙、秦松龄等友人为其编刻的《通志堂集》出版时用“性德”作为正名,只小字附“原名成德”于后,而同年,张纯修刊印由顾贞观定阅的《饮水诗词集》也署“性德”,所以后来便习惯沿用“性德”。又大概因为诗词选集毕竟多为汉人编撰刊印,所以才按照汉人的习惯,把“纳兰”这个姓加到名字之前合起来叫了……“纳兰性德”于是就在各种机缘巧合下,成为了如今流传最广沿用最多的一个名字。

    November 04

    校经山房本《饮水词钞》

    这本,品相不算很好,凑合吧,呵呵,因为没有,所以要弄来看看,就是这么个想法。无论我这个疯魔病能不能被理解,反正自己是习惯了——纳兰性德,就是纳兰性德,还是纳兰性德。我永远也见不到他,但是我永远要去接近他,无休无止。

    书名:饮水词钞 二卷
    作者:(清)纳兰性德撰(清)袁通选录
    出版:上海校经山房成记书局
    年份:清末民初
    页数:1册(47)
    丛编:随园全集
    信息:《饮水词钞》卷上下与《筝船词选》合订一册,为袁枚全集之二十七/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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